梁曼卿耳根发烫,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还要再待一会儿。”
“那我们边走边聊?”他说。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像一只乖巧却心虚的小猫。
停车场上,他看着她有些拘谨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他拉开副驾的车门,故意问:“你朋友来了。”
她回头张望,却忽然反应过来,“砰”一声——朝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
他笑出声来,“好学生可不骗人!”他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中明亮的星星,深邃,浮动着柔和的波光。
“其实,我很高兴你能来。”他说道。
“别自作多情,我不是来找你的。”她双唇紧抿,显然有些紧张。
夜风拂过,乌黑的长发轻轻飘动,空气中弥漫着她发间的清香,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哦?那特意跑这么远来健身?”
她的双颊微微泛起红晕,明明驱车大老远绕来只为制造不经意偶遇,却还要强壮镇定。
见她语塞,他不再逗她,转而问道:“饿了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恭敬不如从命。”梁曼卿唇角蓦然绽出一抹浅笑,眉眼见闪过一丝俏皮,“这下我们扯平了——上次某人不打招呼跑来公司找我,这次换我突击检查,不行吗?”
他朗声笑起来,眉目舒展的样子格外好看。
他们刚走进餐厅,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正艰难地试图拉开沉重的玻璃门。
梁曼卿走在前面,依旧和他交谈着什么,转头望去——他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到门口,正细心地将门拉开到最大,让婴儿车能够轻松通过。那位妈妈感激地朝他笑了笑,连声道谢。而他,竟自然地弯下腰,逗了逗着婴儿车里的小宝宝,引得宝宝咯咯直笑。
那一刻,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温柔,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柔软的光晕中。他回头看向梁曼卿,眼神明亮而干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却在那瞬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清楚地感觉到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一种暖流缓缓蔓延开来。
*
几天后,于丹看着发呆的梁曼卿,悄悄凑过来问:“怎么魂不守舍的?”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什么感觉?”
于丹一阵嗤笑:“大姐,你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还问我?”
她翻看着手里的材料报告,没有接话。
于丹突然恍然大悟,大惊小怪道:“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咱俩这交情,瞒着我可不地道!”
“八字没一撇,我只是……不确定。”
对于她的恋爱史,于丹略知一二。知道她在国外读书时曾与一个韩国男孩爱得深切却最终散场。
她想起在四姑娘山那一刻的心悸。不确定是心动,还是高原反应。毕竟心动的感觉,早已被她埋葬在过去。
月上中天,夜明如昼。如水的月色倾洒而下,有种缥缈美在氤氲。她躲在被子里,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色彩与轮廓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只小心翼翼藏匿心事的小兽,在潮水般浓重的黑夜中窥视着内心的秘密。
她感到心底有什么在隐隐涌动,说不清在期待什么。心底涌起异样的感觉,眉梢眼角不自知地染上温情,在漆黑的夜里灼灼燃烧。从几何时,她变得每天开始期待他发来的消息。时不时会在网上偷偷查他们的星座,看到跟他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是名字中一个字,都会让她联想到他。
想到之前在一起吃饭时,他小心翼翼夹起一片胡萝卜轻轻放到她碗里,半开玩笑道:“胡萝卜对眼睛好,多吃点,可以助你看清谁是真正喜欢你的人。”
开会时,她走神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次她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快速划出,脑海里却不经意间印出他说话时的样子。想象着他低头专注的神情。
也许心动从来不需要多么轰烈的理由,它往往藏在那些猝不及防的细节里。
而她和他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他朝她走近一步,她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当她鼓起勇气向前,他又似乎变得谨慎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