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邵延预报的大雨在周二傍晚准时叩响城市。梁曼卿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着云层翻涌,玻璃上的雨痕像是用蘸满墨的毛笔胡乱涂抹。
一阵寒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裹紧衣衫,重新坐回去,开始对着电脑写写停停。
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涌进来:“下班没?外面下雨了,带伞了吗?”
她扫了眼手机,回了两个字:“带了。”
徐邵延的电话及时打来:“还在公司吗?”
“有几个材料需要过一下。”
“没吃饭吧?”相识一段时间,已经把她的习惯抓了个透。
挂上电话,她便专心致志开启极速办公模式,一个小时后他便要驱车来接她下班。
雨越下越大,徐邵延刚撑伞出门,一阵狂风袭来将伞吹散了骨架,风雨交加将他淋了一身。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被远光灯刺破,徐邵延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他瞥了眼副驾座椅上的保温桶,海鲜豆腐汤的香气从缝隙渗出。
他皱着眉望着前方堵车的阵势,给她发去了消息:“堵车了,稍等我会儿。”
梁曼卿倒是不慌不忙,眼看外面倾盆大雨,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独享这般清静,回了句:“要不然别来了,怪远的,等会儿我就回家了。”
“就不!”有时徐邵延上来这股劲让她既想生气又觉得好笑。
不知过了多久,她正望着被狂风吹成斜线的雨幕出神,忽然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慢慢逼近。有人敲了敲办公室门,她吓了一跳,站起身去开门——
淋湿的徐邵延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
“梁总,还不赶紧接驾?”他笑笑。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叹口气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他撇嘴:“你懂个屁!”
她从桌上递给他纸巾,“擦擦吧,感冒了可别赖我。”
“梁曼卿,我发现你这人有时挺无趣。”他边擦边说。
“现在发现还不迟,你还有反悔机会。”
“我发现做你们这一行的,尤其是你们搞研究的,多少有些古板。”
她笑了笑:“把门关上,可别让外面的同事听到。”
“听到又怎样,我又不怕他们进来揍我,我说的是事实,只不过他们不愿接受,那是他们的问题。”
她将目光重新转移到电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
徐邵延随意擦了擦身上的衣服,便站起来转到她身边,“你工作起来还蛮认真的,比跟我说话还要专心。”
“废话真多!”
“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菜,我看外面有点冷,点了份海鲜豆腐汤,热乎乎地暖胃。”
保温桶刚打开,一股海鲜豆腐味道飘了过来,香气扑鼻。被美食勾走魂的人,合上笔记本电脑,径直绕到他身边,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拿起筷子,靠近他坐下,除了海鲜豆腐汤的味道,还有他身上被雨水淋湿的皂角味。
“谢谢。”她抿着嘴,小声说道。
“从认识你到现在,‘谢谢’这个词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那不然呢?我应该跟你不必客气?”
“看你把我当什么人喽!”
她有些支吾,“在我看来,这些行为是男女朋友间的。”
“普通朋友就不能给你送饭了?”
“在我看来,不能。”
他撇了撇嘴,“你知道个屁!”他轻笑,“我看你在感情上根本就是个朽木。”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陆智远曾经气急败坏地说过:“梁曼卿,你就是个朽木!”
旧事重演,她拼命喝水,用喝水掩饰内心的惶恐,之后偷瞄他的表情。
窗外的雨势逐渐变小,她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桌上的烂摊子,被他一把夺过:“累了一天了,快歇着吧!”
她有点受宠若惊,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不用这么看我,谁是我女朋友是她的福气!”
“徐邵延。”她叫住他。
他回头,怔怔地望着她。
“回家。”
有徐邵延临时陪着加班,梁曼卿紧绷的身心放松了许多。
车走到半路,雨势原本变小,中途突然来了个猝不及防,前方挡风玻璃忽然被大雨浇得有些模糊不清。原本恐慌的内心,也因为有徐邵延在旁边便安心了下来。
偷瞄他开车时的神情,被他抓了个正着:“梁小姐要一直盯着我到什么时候?”
“我在看……”她窘迫的样子让他好笑。
“看我鼻子?你之前说我鼻子俏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