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时多少会有,更多的也许是一种执念,过了这么多年,我也理解了她,我相信她做的每个决定都是理性的,也相信她会过得越来越好。既然这样,我何必再去打扰她?”
刚想继续说下去,他便快速在她嘴上啄了一下,转移了话题:“你若再继续吃醋,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喝下你跟前任满满一大缸的醋?”
林秉贤这个前任早已卡在他心里,他们曾经两年多的相处时光,想到他们有过那么多的回忆,尽管心里妒忌得发狂,嘴上却只字不提,他知道那是她的伤,就不要再旧事重提勾起她伤心的回忆。
送她回家后,他驱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感应灯在他踏上花岗岩台阶时无声亮起,冰冷的光线切割着他颀长的身影。客厅的意大利进口沙发上,邵岚穿着剪裁得体的丝质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听到门口有开门声响,随即放下手里的杂志探过头。
“哟,稀客。”邵岚望了一眼玄关,笑呵呵道,冲书房那间屋子喊了一嗓子,“老徐,儿子回来了!”
徐邵延还没脱下外套,便被邵岚拽到旁边,“你爸前几天还嚷嚷着,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最近手头工作忙。”徐邵延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书房的门上,“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能怎样,老毛病,血压有点不稳,医生让他少操心。”邵岚身体微微前倾,那审视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探寻,“延延,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她问得直接,带着一种基于多年阅历和对自己儿子了解的笃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客厅深处那扇通往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徐道衡走了出来,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羊绒衫,身形依旧挺拔,只是鬓角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些。他的步伐沉稳,面无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带着惯有的的威严,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老人家正襟危坐,微微看了儿子一眼,“还知道有个家?”
“最近带项目,有些忙。”徐邵延的声音同样平淡无波。
“说说近期你的收获。”
徐邵延头大,“这又不是开总结会。”
父亲话锋一转:“听你妈说,你交了女朋友?”
徐邵延下意识地望了眼母亲,然后坚定地“嗯”了一声。
“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
“医药公司的质量技术。”
“那就是说她平时很忙了?”邵岚听后面色凝重,“我听说这个行业,加班是常态。”
“这倒没什么,年轻人应该多拼搏。”徐道衡接过话。
邵岚一脸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她要是很忙的话,以后怎么兼顾家庭,怎么照顾好你们这个小家?”
“我有手有脚,可以和她一起,两个人一起经营的小家才更好。”
邵岚听后稍有不满,但并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刚要讲话,被他驳回:“妈,我谈个恋爱你就别插手了,我的事我会处理好,您还不如跟您那几个姐妹出门喝喝咖啡、打打麻将。”
“行了!”徐道衡疾言厉色道,“从回来就说个没完!你妈也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你那个拍卖行,小打小闹几年,也该收收心了。家里的公司,规模虽然比不上那些巨头,但在当地也是有根基的。下个月初,你把手头那些零散项目处理干净,去公司报到,该学学怎么管理一个部门,怎么扛起责任了。”
“爸,咱俩见面一定绕不开这个话题?”徐邵延感到一股熟悉的闷气堵在胸口,“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离开拍卖行。”
徐道衡的眉头蹙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色沉了下来,像覆盖了一层寒霜,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你那叫什么事业?你以为每天按时上班,带几个小项目就出人头地了?我徐道衡的儿子,就该站在更有分量的平台上,真正做实事,这由不得你胡闹!”
此话一出,激起徐邵延的不满,“哦~您的意思是除了您那个破公司,其他都是小打小闹对吗?我选择自己想走的路,靠专业吃饭,就叫任性胡闹?”
“道衡!儿子刚回来,就不能心平气和谈谈?”邵岚在一旁着急地开口,试图调解矛盾,“延延,你也少说两句,他是你爸爸!”
徐道衡的脸色彻底阴沉到了极点,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徐邵延,眼神锐利如刀,翻涌着被公然忤逆的震怒。
“好了好了,儿子难得回家一趟,别怄气。”母亲站起来,“累了吧?回房休息吧,明早陪你爸吃个早餐。”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斜射进来,在餐厅的实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邵延洗漱完,来到餐桌前,定眼一瞧——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两小碗清爽的小菜,煎得恰当好处的荷包蛋,还有一盘子面包。
徐道衡已经端坐主位,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本《经济周刊》,目光落在铅字上,仿佛那是隔绝交流的屏障。
见儿子睡醒,邵岚催促道:“快吃吧!小米粥快凉了。”接着后知后觉道,“冰箱还有牛奶,不喝小米粥的话热个牛奶喝。”
伴随着徐道衡翻页的声音,面无表情道:“有什么吃什么,别惯他!”
“延延,尝尝这个酱黄瓜,味道不错。”
徐邵延似乎有些不悦,“我又不是小孩,自己来。”
坐在一边的父亲冷笑:“你还当你儿子十岁?”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目光并未看向儿子。
徐邵延味同嚼蜡,只想尽快结束这顿煎熬的早餐。
“我昨晚的话你认真考虑一下。”徐道衡切入主题的速度快得让邵岚心里一紧。“商业价值才是立足的根本。”
“我不会离开拍卖行。”徐邵延抬起头,目光直视父亲,“那不是胡闹,是我的事业。我希望我的选择能得到您的尊重。”
徐道衡放下筷子,声音沉了几分,“尊重是靠自己用实力和担当赢来的,不是躲在所谓‘理想’后面任性妄为就能得到的!”
邵岚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道衡,少说两句。延延,你也别跟你爸倔,他也是为你的未来考虑。先吃饭,饭桌上不说这些。”
终于,徐道衡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徐邵延,没再说什么。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走向玄关。
几乎是同时,窗外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
邵岚连忙跟着站起来:“司机到了,快出门吧!
看着父亲僵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胸口那股闷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沉重。
“你爸就这么个人,顽固,古怪。你别往心里去。”
“今天您去电台吗?”
“今天有个外访活动,要去趟郊区。”
邵岚平日在电视台雷厉风行,在家里,尤其是儿子面前,竟看不出是个厉害角色。
“那我走了。”吃完早饭后,徐邵延套上外套跟母亲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