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点五十，程心语到达办公室，苏砚晴换了一身淡蓝色西装，内搭一件白色吊带，脚踩一双六厘米裸色高跟鞋，整个人清爽干练。

程心语问道：“苏总，现在走吗？”

“嗯，”苏砚晴拿上自己的手包，然后递给她一个白色笔记本和一支笔，“拿好。”

程心语接过，跟着她离开。

周莹已经等在楼下，见她们俩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苏砚晴上车后她又绕到另一侧给程心语开了门。

程心语说了一声“谢谢”，弯腰上车。

“去商B。”苏砚晴说。

“好的，苏总。”

程心语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商B是FIy旗下专卖女装的高端商场，从快时尚到奢侈品、从通勤到礼服，什么都有。

她第一次去商B的时候还在感叹，苏砚晴三十来岁就能打拼出这样一番事业。她在大学时对FIy的了解只是高端奢侈品牌，以为它只做高奢婚纱，结果在了解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全都是FIy旗下品牌。

商A商B商C商D，品牌定位不同，品牌服装不同，但品牌效应没一个掉队的。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下车后，两人上了电梯。苏砚晴对她说：“设计部出了新款，我需要你从实品里倒推设计理念，写一份点评给我。”

程心语微微一怔。

倒推设计理念，这活儿她熟。以前在Fly的时候，苏砚晴经常让她做这个，从一件成品的剪裁、面料、廓形、细节里，反推设计师当初的构思和意图，写出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

这是她的强项。

她点头道：“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商B的一楼是化妆品和奢侈品专柜，装修的富丽堂皇，每个店面都有自己的主题颜色，布局各有特色，看着对眼睛非常友好。

苏砚晴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扶梯，微微侧头：“上三楼。”

程心语点头跟上。

三楼一半是休闲通勤装，一半是运动装。苏砚晴停在了休闲区，程心语拿起手中的笔记本准备。

“苏总？”店员看见她，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换上职业化笑脸迎了上来，“您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另一个里间的店员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笑迎道：“苏总好。”她看到苏砚晴身后的程心语，也向她打了招呼，“程老师好。”

程心语笑着回礼：“你好你好。”

“我们随便看看，”苏砚晴平静道，“你们忙吧。”

两个店员默契的对视一眼，笑着说：“好的苏总，您有事随时叫我们。”

两个店员识趣地走远了些，程心语看见她们边走边拿出手机，瞧着模样是在打字。她完全可以理解她们的八卦之心，也有点期待苏砚晴突击市场部，商B的负责人会有多紧张。

苏砚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排开放式货架前，转身看着程心语，说：“这是本季度的新品，你来看看，觉得好的打勾，觉得有待改进的写原因。”

程心语走到苏砚晴身边，翻开笔记本，发现第一页已经写满了字。内容分两列，第一列是服装品牌类型，第二列是评分。每一行字下面留了三段空行，最左边写的是“不足之处”。

这笔记本上的字迹娟秀有力，定是出自苏砚晴的手，她忽然觉得幸运又幸福——苏砚晴对所有员工都很温和宽松，唯独对她自己要求严苛，工作起来跟不要命似的，细心的不得了。

一想到这里就想骂几句融兴，在那里待了一年真是去渡劫的。

“保证完成任务。”她转头看着苏砚晴，笑吟吟道。

苏砚晴点一下头：“嗯，开始吧。”语罢，她就坐到了一侧的休息椅上。

程心语走近了些，大致扫了一眼新款，有二十来件，分列三排。

她从第一排开始看。第一件是米白色双排扣风衣，面料是棉混纺，廓形偏宽松，腰带的位置偏高。

她在本子上写：廓形OK，腰带位置提得不错，显腿长，但扣子质感不行，塑料感太强，拉低整体档次。不打勾。

第二件是雾霾蓝的衬衫连衣裙，面料是醋酸纤维，光泽度很好，垂坠感也够。领口是小翻领，腰间有一条同面料的腰带，可以系在前面也可以系在后面。裙摆是A字形，长度在膝盖上方三公分左右。舒适，美感，修身。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勾。

第三件是条卡其色阔腿裤，垂坠感很好，面料摸起来像天丝混纺。她捏了一下裤腿，又看了看腰头的剪裁。

在本子上写：面料选得好，夏天穿不闷。腰头剪裁偏紧，对梨形身材不友好。建议出两个版。不打勾。

……

程心语一件一件看过去，笔记本的前页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度，她的目光落到第三排的一件藏青色百褶半裙前，站了许久。

“看完了？”苏砚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程心语轻轻摇头：“还没有，前面那几件还没看。”

“我看看。”苏砚晴目光移到她手中的笔记本上。

程心语递过去。

苏砚晴从第一页开始翻看，目光迅速掠过她写下的点评，在打勾的部分停留了两秒，然后递还回去。

她说：“很好，继续。”

闻言，程心语眼睛微微睁大。苏砚晴夸她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还算是比较认可她的业务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