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挂了电话，把手机倒扣放在桌上，若无其事地拿起叉子开始用餐。

程心语观察到她方才那个刻意的眼神，口中美味已然失色。她想问一句“怎么了”，但看苏砚晴没和她说的意愿又止住了口。

她想瞒的，她不会知道。她想让她知道的，她不会不说。

晚餐后，周莹来接。苏砚晴上车后，周莹递给她一个U盘，然后启动车子。

程心语看见U盘挂件是只加菲猫，心跳加快了几秒。那是她送给苏砚晴的。当年她丢过一次U盘，然后就买一堆猫猫挂件，认识苏砚晴之后就给她的U盘也装上了防丢绳。

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

“不是说幼稚吗？”程心语盯着U盘，嘀咕道，“怎么还没换？”

苏砚晴瞥了她一眼，把U盘递给她，漫不经心道：“我当然不会这么幼稚，因为现在它是你的。”

“嗯？”程心语皱眉，“什么…意思？”说我幼稚？

苏砚晴见她不接就直接放在了她手里，说：“明天早上，把你笔记本上记的东西整理成电子版。另外，每件衣服的手绘图稿也要交给我。”

程心语拿起U盘看了一眼，不解道：“手绘图稿？这个也在助理工作范围内？”

这不是设计师的活儿吗？

苏砚晴微微侧首，勾唇道：“你是我的私人助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该做什么，没有工作范围。”

程心语感到一丝无语。这人好霸道，但她说的没问题。

她握紧U盘，点头道：“好的苏总，我明天早上交差。”

苏砚晴轻“嗯”一声，后靠在座椅上，肩线轻垂，双手环胸，闭目养神。车中漫开的柔光落于她的侧颜，轮廓利落清隽，天鹅颈舒展成一道流畅柔润的弧线，静谧又矜贵，惹得程心语目光微凝，习惯性地沉迷了一会。

苏砚晴右眼眼尾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衬得她本就上挑的眼型多了几分妩媚。那也是她为数不多的敏感之处，每次程心语亲吻那里，苏砚晴的反应总会大些。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化？

车窗外流动的风景渐渐被车流取代，车速越来越慢，直到停下。

“你耳朵红了。”

苏砚晴突然开口，猝不及防地打断程心语的幻想，她刚翘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下放就对上了苏砚晴含着笑意的眼睛。

程心语瞳孔一缩，猛地转头目视前方，正襟危坐，调整着自己错乱的呼吸。

“你今晚住哪儿？”苏砚晴问。

“我…我住……”程心语心虚的发紧，结结巴巴地回答，“住你隔壁……”

苏砚晴轻笑一声，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阖上了眼，故意道：“继续看吧。”

程心语小脸一红，坐得更直，眼睛数着前方的绿灯倒计时，丝毫不敢再偏一分。

直盯着车驶入小区，程心语才放松下来。电梯上行时，程心语的背紧紧贴着电梯门，低着头反思自己为何这般好色。

她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苏砚晴这样又有美色又有魅力的女人确实是独一份，但也不能这么没出息吧？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丢盔卸甲，真是太丢人了！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心理反应干不过生理反应？

“叮——”电梯门开了，苏砚晴的高跟鞋落地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苏砚晴走到自家门口，背着身说：“你家的密码我忘了。”

“？？？”程心语一脸不可置信，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密码忘了的意思是，让我请开锁师傅来？

不是，你自己家的密码都能忘？？

程心语突然想起，苏砚晴给她的卡片背后好像写了一串数字来着，她翻出来又看了一眼——340099。这个不是密码？

她上前一步，想要开口问问苏砚晴，又听见她说：“好像是……我的生日吧，你自己试试。”

她打开自家门，进去换上鞋，对程心语说：“如果打不开，我这里也提供住宿。”

程心语：“……”不就是赌我记不记得你生日吗？

程心语轻哼一声，大步走向对面，在密码锁上快速输入苏砚晴的生日——941002。

开了。

对面的苏砚晴笑了笑，关上了门。

等程心语转身，1802室已经闭门，她低低地对着门口说了句：“晚安。”然后走进客厅。

室内装修是暖色风，布局比苏砚晴家还简单，显得空间过于宽敞，一个人住有点孤独。

程心语累了一下午，现在只想好好躺一会，然后睡觉。她刚走进卧室，眼前骤然一亮——床单被套都是她喜欢的橙色，床上上还趴着一只一米二长的加菲猫抱枕。

她走进去看见衣柜开着一条缝，拉开一看是她今天挑选的衣服和鞋子，都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了。

她再也不觉得累，迅速逛了一下整个房子，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冰箱里的连食物都准备好了。

她坐在卧室床上，抱着加菲猫自语：“苏砚晴，你这样……我就舍不得走了。”

她拿出手机给崔西发微信：

【西西，苏砚晴她对我有点太好了，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崔西：【？？？】

【什么叫招架不住了？】

【你俩这这……难道她把你？？】

眼看着崔西就要想歪，程心语迅速打字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真的好。】

【不像老板一样，就像……】

崔西：【像什么？像女朋友啊？】

程心语：【像我妈。】

崔西发了一连串表情包问号：

【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像你妈？】

程心语：【就是很关心我嘛，事事都提前为我准备，我那天入职的时候还在想怎么一直见不到她的助理郝雨】

【直到今天住进她安排的房子里，我才明白，郝雨可能是在忙着准备这些。】

崔西：

【等等，住进她安排的房子里？】

【你不是和她一起住吗？换地方了？】

程心语轻叹一口气，打字：【算了，视频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