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砚晴骤降的语气让程心语在酷暑里打了个寒颤。

去买饭的路上，她脑海里一直萦绕着苏砚晴的话——为什么不在她面前承认她呢？

为什么呢？程心语自己也不知道。二十岁的自己仰慕苏砚晴，二十一岁的自己爱慕苏砚晴，二十二岁的自己逃离苏砚晴，二十三岁的自己躲避苏砚晴。

许是爱过，逃过，自责过，愧疚过，才不敢承认吧。

她能感受到苏砚晴对她的情意，一次可以是营销，两次可以是“星零”，但三次四次、五次六次、无数次便是真心。

她真的很想回应这份真心，却又怕自己再做出一年前的选择，再伤一次她的心。

她想，再等等，再努力点，能够让自己闪闪发光，让自己没有理由再退缩。

医院周边的餐厅种类很丰富。程心语查了一下心肌炎患者的饮食搭配——优质蛋白为主、碳水首选杂粮、高维生素蔬菜。

她严格挑选了几样符合苏砚晴口味且对她身体有帮助的菜品回了病房。

苏砚晴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身上的监护导线已经被取了，手上的留置针也被拔了。

程心语走过去把餐食放在床头柜，看了一眼她的左手，白皙的皮肤上横贴着一块医用胶布，周边还有被胶布粘黏过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怎么连留置针都拔了？再扎很疼的。”

苏砚晴头也不抬，一边飞速打字，一边回话：“开会带着不方便，明天开始一天输一次，用不到它。”

程心语看她这样，不禁有些好奇苏砚晴在回谁的消息，她借着摆放午餐，身子前倾，偷瞄苏砚晴的手机——

苏砚晴在搜表情包。

这让程心语起了兴趣，苏砚晴竟然会用表情包了？

她脖子又伸长了些，瞅见苏砚晴回复的那人昵称是——cos麻雀的珠宝设计师。

程心语眯起眼睛，嘴角上扬，这个形容倒是很符合秦忆真。

不过她一直以为苏砚晴这么板正的人，竟然会给微信好友备注的这么有趣？她不禁好奇，她给自己备注的是什么？

说起来，认识了这么久，她还真没关注过这个。

程心语两手摆好午餐，双眼还瞄着苏砚晴的手机屏幕。这俩人似乎在用表情包打架，越打越激烈。显然苏砚晴打不过秦忆真。秦忆真的消息都是连贯性的输出，表情包都是阶梯式的，而苏砚晴得一个一个搜索。

看着有点命苦……

苏砚晴最后搜了一个“Shut up”，然后把手机重重地扣在了被子上，咬牙怒语：“幼稚！”

程心语眉峰上扬——你俩也谁也别笑话谁。

苏砚晴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倏地转过头盯上程心语。

程心语一阵心虚，迅速敛起笑容：“那个，苏总，您饿不饿？”她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躲到了饭盒上，指着那道清蒸鱼说：我买了……呃……”

完了，这鱼叫啥来着？

程心语尴尬的咬了一下唇，手指抬高指着豆腐说：“虾仁炖豆腐，高蛋白，补营养。”

苏砚晴没管她的菜，只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你有没有那种很贱的表情包？”

“嗯？”程心语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苏砚晴不信，“你们00后不玩这些？”

程心语眼皮一抬，略显局促。她确实玩，但她的表情包不是贱可以形容的，是——又丑又贱又好玩。

苏砚晴这种高审美的人能接受吗？

为了在她心中保持个好形象，程心语思量一番还是摇了摇头，面不改色道：“我不怎么玩。”

苏砚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也是没追要。

她丢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含着一丝无奈：“吃饭吧。”

“嗯嗯好。”

程心语应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口水巾，撕开包装袋，准备给苏砚晴戴上，被她一把拦住。

“我手自由了。”苏砚晴举起左手给她看，“还要戴这个？”

“你这手扎针了，握力不行，我来喂你。”

听见“喂你”苏砚晴一秒就放弃了抵抗，不情愿的放下双手，仰起脖子等待。

程心语系好口水巾，开始照顾病人。

用餐过后，苏砚晴换下病号服，穿上西装，在拿出鞋子时，她的手顿住了。

“运动鞋？”她看向程心语，用眼神问她“是不是拿错了”。

程心语点点头，用眼神回她“没错”。

“我要去开会。”

“高跟鞋不利于血液循环，对你心脏不好。”

“我是坐着的。”

“那也不行。”

“……”

程心语上前帮苏砚晴把鞋子拿出来，放到她脚边，轻声道：“你穿什么好看，放心穿。”

苏砚晴眉眼一挑，咬了一下舌头压住嘴角，弯腰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