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礼服，好像确实该换身衣服。

两人去后场迅速换了件舒适的休闲装就出发了。程心语坐在副驾上兴奋地给苏砚晴指着路。

“这家店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待会儿你把车停到前面，我们走路过去。”

苏砚晴乖乖听话。

停好车后，程心语拉着苏砚晴走到一个巷口前，巷子不宽，两辆车勉强能交错，两旁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灰墙黛瓦，墙上爬着绿藤，虽然有点拥挤，但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程心语推开店门，找到自己和崔西常坐的地方，老板立刻过来递上菜单：“两个人呐，吃点什么呀？”

程心语接过菜单，笑嘻嘻地唤道：“陈姨。”

老板这才抬头，看清来人后，喜笑颜开：“哎呀心心啊，蛮久没看到你咯！”她顺带看了一眼她身旁的苏砚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这是侬朋友啊？生得真当好看噢！”

程心语笑意更深：“是的。”

陈姨又多看了几眼，才转头问程心语：“今朝想吃点啥？姨给侬打八折！”

“谢谢陈姨！”程心语看着菜单，熟练地划起勾来：“我们要一份蛋黄鸡翅、糖醋里脊、沙茶焖牛腩——”

“够了吧，”苏砚晴轻声打断她，“我们就两个人。”

“那就再来一份西湖醋鱼。”程心语把菜单递给陈姨，“陈姨，西湖醋鱼一定要啊，她没吃过。”

苏砚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报“西湖醋鱼”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雀跃。

陈姨收起菜单：“好噢，稍等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过西湖醋鱼？”苏砚晴问。

程心语假意思考了一下，回：“你吃没吃过我不知道，但这里的你肯定没吃过。”

苏砚晴无奈地笑了笑：“你经常来这儿，是和朋友一起？”

程心语点头：“是啊，和我发小。她叫崔西，是一名作家。”

“看得出来，你们在这里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西西她家里人都不太会做饭，所以我们就常约出来吃饭，只是长大后，各自有了工作就聚的少了。”

正聊着，陈姨就端着西湖醋鱼上来了。

“来，你们先吃，后面的也快了。”

鱼是草鱼，卧在白色的长盘里，身上浇着棕红色的醋汁，点缀着几丝姜末，卖相很好。

程心语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肚皮上的鱼肉，小心翼翼地放在苏砚晴碟子里，笑眯眯地说：“快尝尝，味道很不一样的。”

苏砚晴看着程心语过于灿烂的笑容，拿着筷子的手犹豫了一下。但她又很好奇，程心语到底想干什么。所以还是下筷了。

她夹起碟中鱼肉，送入口中。入口第一秒，醋的酸香在舌尖炸开。第二秒，甜味跟上来，中和了酸，还算正常。第三秒，一股浓烈的、霸道的酸从鼻腔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姜的辛辣和后劲里隐隐约约的“蟹味”，但又不像是真的蟹，更像是什么调味品做成了蟹肉的发酵风味。

嗯……

口感层次有点太多，苏砚晴终究还是没能适应。但这毕竟是程心语所期待的模样，她皱了皱眉，努力把这口食物咽了下去。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来中和嘴里这股又酸又甜又腥的味道。

程心语计划得逞，脸上的坏笑藏都藏不住，她尽力压着声音，问道：“好吃吗？”

苏砚晴看着她，慢慢放下水杯，嘴角弯了弯，刻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道：“好吃啊，好吃到——想扣你工资。”

程心语的笑容猛地一僵，整张脸耷拉下来，捉弄苏砚晴堆起来的好心情一下子被败光了。

“讨厌。”她小声嘟囔着，低下头去戳碗里的米饭。

苏砚晴就喜欢看她一秒认怂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鱼吃得真值。

程心语戳了几粒米饭送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抬起头：“等等，我又没工资，你扣什么？”

苏砚晴表情微微一顿，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程心语越想越理直气壮，腰板都挺直了：“我现在是负债状态，工资是用来还债的，本来就到不了我手里。你扣工资，扣的是你自己——”

她说到一半，脑子开始算起账来：“那这么一来，你多扣点，我岂不是少还一点？赚了呀！”算着算着，她又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苏砚晴看着对面那个突然失去IQ的人，皱紧了眉头：“程心语，我记得你是理科生。”

“是啊，怎么了。”

苏砚晴也不说话，就定定地看着她，等待她反应。

程心语对上她的眼神，脑子转了两圈，眸底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我靠！”

负数越减越大！

什么赚了？那是血赔！

我靠！丢死人了！

苏砚晴看她捉弄了自己一次就不机灵了，不禁开始担忧以后可怎么办。

唉……教程心语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