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楼下。苏砚晴解开安全带，转身去拿后座上的礼物。饰品礼盒倒是好拿，两个手各提两个，只是这半车的茶叶礼盒确实有点为难人了。

程心语看了她一眼，默默替她搬了四盒茶叶，调侃道：“苏总，你知道你这架势像什么吗？”

“像什么？”

“提亲。”

苏砚晴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提亲这么草率的话，我会不会被你爸妈赶出来？”

“当然不会了!”程心语双手托着礼盒，眼神真诚得发光，“这还草率啊？我爸妈要是看到这些肯定要说我让你破费了。”

苏砚晴合上后门，温声道，“没有破费，这些礼物都是临时准备的，也不知道你爸妈喜不喜欢。”

“当然会喜欢了。”程心语笃定道，“你上去就知道了。”

“好。”

两人的手都被礼物控制了活动，程心语只好伸出一只食指去按门铃。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几乎是瞬间被打开的。

“囡囡回来啦——”程书默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开门的是段锦，他戴着一个卡通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女儿被礼盒遮去大半张脸，即刻伸手去接东西，念叨说：“哎呦，我的心心啊，怎么抱这么多东西？”

移开挡着视野的东西，段锦终于看见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苏砚晴，但当他看清她的脸时，目光顿住了。他在手机上见过她，知道她是自己女儿的老板，但今天要来的不是她女朋友吗？

这两人怎么变成同一个了？

程心语注意到父亲疑惑的目光，立刻挽上苏砚晴的胳膊，笑嘻嘻地介绍：“阿爸，这是我女朋友，苏砚晴，这些礼物都是她买的。”

苏砚晴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叔叔好。冒昧打扰了。”

段锦脑子还没完全接受，但碍于来者是客的礼貌，侧身让开通道，脸上绽开一个礼貌的微笑：“不打扰不打扰，请进请进。你们人来就好了呀，带着这么多东西，真是太破费了。”

苏砚晴微笑着摇了摇头，犹豫的看了一眼程心语，用眼神问她：“要换鞋吗？”

程心语立即会意，笑着摇头：“不用换鞋，走吧。”

“不用换鞋，不用换鞋。”段锦也接了句客气话，“进来坐就好，当自己家。”

苏砚晴微微颔首：“谢谢。”

程心语接过苏砚晴手里的一些礼物，带着她往客厅走去。

程书默炒好手上的菜，关了火，才急匆匆地赶过来，刚出了厨房就看见苏砚晴往茶几旁放礼物的身影，边走边说：“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心心也不拦着点。”

“妈~”程心语嗔道，“我拦了，没拦住。”

苏砚晴直起身，礼貌问好：“阿姨好。”

“诶，你好你……”程书默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凝在苏砚晴脸上，一动不动。

程心语跨步过去挽上程书默的胳膊，声音软软的：“阿妈，你怎么了？”

“我……”程书默看了女儿一眼，轻轻皱了皱眉，低下头小声问道，“你不是说带女朋友回来吗？怎么带回来的是你老板啊？”

“呃这……”程心语一时语塞。她不告诉她们苏砚晴就是她女朋友的原因就是担心她们会说“门不当户不对”，当初自己也是受了这份观念的影响，所以一直退缩着，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决心要选择她了，所以想告诉父母，她的女朋友就是她，只能是她，无关身份。

苏砚晴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见过的人多了，刚才程心语父亲的表情她就已经看出来一二了，现在她母亲的反应更是在跟她说明一个事实——在她父母眼里，她并不与程心语相配。

“我女朋友是我老板，这又不冲突。”程心语笑着缓解气氛，“阿爸上次说要我好好跟人家学习，我这不是好好学了嘛~”

闻言，程书默嗔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地看向苏砚晴，客气道：“苏……小苏啊，那个，你先坐，饭快好了。你和心心聊会天，我们就吃饭。”

苏砚晴微微一笑：“谢谢阿姨，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程书默肘了一下女儿，“把人招待好噢，柜子里有蜜饯干果什么的，都摆好了，你去取出来给小苏当个零嘴吃。”

“好~”程心语甜甜地应了一声，然后拉起苏砚晴的手，“走，我们去沙发坐着。”

两人刚坐下，程书默就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小苏，吃点水果。”

苏砚晴点头致谢：“谢谢阿姨。”

段锦也端着几盘小食过来，语气温和：“这些都是心心平日里喜欢吃的，你们先吃着，看会电视，一会吃饭。”他抓起两个核桃递给苏砚晴，“来小苏，尝一下这个坚果。”

苏砚晴立刻伸出双手接过：“谢谢叔叔。”

“小苏，别拘着啊，就当自己家。”程书默说，“我们先去做饭，你们聊。”

苏砚晴点头：“好。”

程书默和段锦又进了厨房忙活，苏砚晴看着手里的两个核桃，久久不动。

“怎么啦？”程心语从她手里拿出一个核桃放到掌心按了两下，然后剥壳取仁喂给她，“尝尝？”

苏砚晴张口吃下，又定定地望着程心语，那眼神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有说不尽的话被堵在了心口，只能用眼睛来表达。

程心语心底莫名升起一缕心疼，她抚上苏砚晴的手背，担忧道：“怎么了？是……不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