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又不等我!”
“雪宜——”梁继安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秦雪宜没有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哎呀,等等我!”
“舰长叫我过去……不能迟到。”韩平跃按下转运舱的呼叫键,转身指了指半空中高悬的计时器,“我叫了凯利,他五分钟后到,让他送你回去——别乱跑,别落单。”
提示音响起,转运舱抵达,舱门无声滑开。
秦雪宜下意识要跟进去。
韩平跃却抬手点了点舱门旁“军人专用”的标识,轻轻摇了摇头。
她只得停下,退后。
“雪宜——”梁继安终于追了上来,气息微乱,声音急促,“等等,我只是……想和你解释——”
秦雪宜猛地转身,目光冷下来:“你和我,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嘀——”
提示音再度响起。
秦雪宜转回身,冲着舱内人挥手,俏皮地眨了一下眼:“师父,我让凯利给你带宵夜——”
舱门合拢。
韩平跃微蹙的眉,紧抿的唇,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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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叉腰,目送着银色胶囊舱攀升,转瞬没入黝黑的军用通道中。
“得嘞,又生气了……”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回不好哄了——”
她侧头,斜睨向梁继安,“都是你——要不是你追过来,我师父也不会生气。”
梁继安按捺下心头的局促,酸溜溜地道:“你……怕他生气?那么想讨好他?”
秦雪宜冷笑一声。
“梁大公子,你是记性不好,还是装傻?”
“刚刚他救我——你看见了吗?”
“多么危险,可他连半秒都没犹豫。”
她上前一步,眼神一沉:“明白告诉你,我就是喜欢讨好我师父,因为他对我,最、好、了!”
梁继安:“……”
转运平台上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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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宜,我……”
梁继安喉头滚动几下,还是努力开了口。
“我过来,只是想向你道个歉。”
“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想让你出丑。”
“韩教官……挺张扬……他对你,又那么好……”他眼神复杂,嗫嚅道,“我就——就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结果呢?”秦雪宜微抬下巴,语气中满是炫耀,“我师父对我就是好——而且——他又帅、又酷、又优秀!”
梁继安闭了闭眼。
——真是句句扎心。
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双肩:“雪宜,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向你证明——我比他更强。”
“放手!”
秦雪宜声音骤然冷厉起来。
“再不放,我就不客气了。”
她手臂终端机的屏幕倏然亮起,几道金色全息凤翎悄然伸出,化做数道橙色光流,在手臂周围迅速交织成一层光膜。
梁继安唇角一抽,松了手,退后了一步。
“梁大公子,你当然比我师父强——你不是神童吗?”秦雪宜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想向我证明什么?”
“雪宜,你明知道……伯父和我父亲的打算。可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样冷淡?”
梁继安盯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她冷笑一声:“怎么会?明明是你觉得我不配你。爱惹事、生性跳脱、不像大家闺秀——这些话,不是你说的吗?”
梁继安张口结舌——她连这都知道?
秦雪宜偏头,望向转运舱离去的方向。
——唉,欧阳舰长叫师父去,是不是又要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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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收回目光,再次盯视梁继安。
“你对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满意。和我见面,也是不情不愿。对吧?”
见梁继安打算开口辩解,她干脆抬手,直接打断。
“今天我们索性说个明白。”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你聪明,我也不傻。咱们互不服气是真的。至于喜欢——”
她拇指与食指轻轻一合,将那道本就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捏死。
“嘿,一丁半点?都没有!”
“所以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她顿了一下,将额前碎发随手往后一拨,“我跟谁亲近——不、关、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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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他们二人的转运等候区,静得出奇。
梁继安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
“雪宜……之前我没见过你。听来的那些话,让我对你有偏见。”
“我承认——我以前看不起你。”
“但现在……不是了。”
权衡了一下措辞,他接着道: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相处一段时间,认识彼此。”
“三个月——就舰上这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
秦雪宜看着眼前的长发青年。
他看起来,很诚恳。
但是……
“梁继安,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罢,都不必证明给我看。因为——”
她缓了缓语气,轻声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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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继安叹了口气。
——雪宜这句说得,没有给我留一点回旋余地。
“好吧。雪宜,既然如此,我只想说——今天,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小心眼——用这种下作手段,差点让韩教官他们和你出危险。我很后悔。”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查清是谁干的,给你们个交代。”
看向震动起来的手臂终端,他轻叹一声。
“清源说,他和凯利教官的转运舱马上就到。”
“你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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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继安的瘦削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运通道尽头。
“唉,真是麻烦。”
秦雪宜轻轻吐出一口气。
“小凤凰,出来吧。”
小凤凰从终端里钻了出来,抖了抖羽毛,张嘴欲叫。
然而。
它瞄了一眼秦雪宜绷紧的小脸,立刻收住了那句“喔——喔——喔”,只是“咕咕”了两声。
“你说,他们是不是都怪烦人的?”
秦雪宜抚着它翘起的头翎,闷声道:
“咱们自由自在的,多好?偏偏我爸和舅舅非要给我相亲——”
“还有大表哥和三叉,天天盯着我,烦都烦死了。”
“那些人看起来一表人才,谁知道心里打的是我的主意,还是我们秦家的主意。”
她轻轻揪了揪小凤凰的头翎:
“你说,是不是很讨厌?”
小凤凰连连点头,“咕咕咕”地附和。
秦雪宜一把按住它的鸟嘴:“不许说鸟语——请说人话。”
小凤凰:“讨厌!都很讨厌!”
“那你说,他们到底在想什么?”秦雪宜转了转眼珠,指尖顺着它的背羽轻轻滑下。
小凤凰舒服地咕哝了一声,正要开口,影像却忽然一顿。
片刻后,它才重新转动小脑袋,抖了抖羽毛。
“大凤凰说,小姐要套话。”
蹭了蹭她的指尖,它啾啾两声。
“您又想让我说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根据协议,我不能向您泄露他人想法——那属于隐私。”
秦雪宜:……
——三叉爱管闲事,他的那只大凤凰也一样。
她吐了吐舌头,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天天窥视我们大家在想什么,结果,跑我这里跟我讲——你们尊重隐私?”
凤凰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我们那样做,是为了保护你们。”
“但我们不能告诉你们,他们在想什么。”
“这是我们与主人的协议。”
秦雪宜冲天翻了个缓慢的白眼。
——这个无处不在的主人,到底是谁?
“那——给我列个名单总行吧?”
她伸手揉了揉小凤凰直楞起来的头。
“按英俊潇洒、聪明机智、善良真诚、正直勇敢、阳光开朗、温柔体贴排一排——”
她眯起眼,坏笑着调侃道:“这样一算,是不是我师父排第一?”
小凤凰认真思考了两秒。
“我的建议是——请您自列清单,评估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