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白知道元新霁说的是正确的,即便将这些小狗放出了仓库,也很难跑出惑仙窟,即便运气好离开了惑仙窟,街道上的阴兵也是危险,更别说这个地下城池还有一层结界,元新霁和尤睢想要进来都得方昊乾的帮忙,更别说带着这群小狗离开了。
但元白身为金魔犬一族实力最强大的存在,也没办法眼睁睁看见自己的族人落在修真界这群人手上,鬼知道会遭到什么折磨,他们原本就是因为在魔界不堪重负才逃跑的,若是他实力完全恢复,或许能够带着族人们离开,可惜,现在的他还在养伤,连人形都恢复不了。
元白急得团团转,元新霁就蹲在一旁看,目光有些幽深,似乎在琢磨什么,半晌后,他道:“或许……”
但话还没说完,仓库门外就听见谢知何恭敬的声音传来:“公冶夫人……”
元新霁当场噤声,立马将掀开的黑布重新盖好,收起夜明珠,抄起小黄狗就找了个货架躲在后面,隐没在阴影中。
仓库门被推开,一群人拥簇着一个衣衫华贵,头戴朱钗的女人走了进来。
元新霁没想到最后拍下金魔犬的人是公冶夫人,但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公冶家手上掌握着矿脉资源。
他从货架缝隙中眯眼偷看,觉得公冶夫人实在不像一个修仙者,与自己的想象也有些不同,他以为公冶夫人给人的感觉会是冷厉,就如公冶辞一般,但眼下一见,公冶夫人对于身边人的态度很平易近人,并没有携带佩剑,也没有戴面具,只宛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妇人,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步伐规矩,显得温婉又端庄。
她轻声道:“这些就是全部金魔犬了?”
“自然,都在这儿了呢。”戴着青铜面具的惑仙窟人员打开铁笼,从里面拧出一只小狗,“金魔犬这个种族本就不多,大多数都被魔族那边圈养了起来,这一批还是从魔族那边跑出来的,据说他们原本的主人仍然在寻找他们。”
公冶夫人哦了一声,又道:“可惜这群金魔犬还不会化形。”
不会化形的金魔犬依然能够寻找矿产,但比之化形的金魔犬还是差了一些,也正因为如此,惑仙窟才会将这群金魔犬打包一起拍卖。
黑暗中元新霁闭了闭眼,抱着小黄狗的手臂越发用力。
元白也是心头一惊,元新霁一直都觉得他是只不会化形的普通小狗,眼下公冶夫人这话,岂不是将他暴露在元新霁面前?没有灵智的普通小狗,和会化形的小狗,对于很多人来说,区别可是很大。元新霁会对一个不会化形的普通小狗很好,但若是知道他会化形,态度说不定又会转变,元白还没有完全恢复,因此不想有意外发生。
但元新霁没有什么表示,甚至没有低头看元白一眼,依然从缝隙中打量着公冶夫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化形的话,元白知道他不可能忽视,因此有些忐忑。
那边拍卖场人员和公冶夫人约定好商议的时间,忽然,公冶夫人挥挥手,温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在场众人一愣,但不敢反驳,毕恭毕敬离开了仓库。
元新霁微微皱了皱眉,心头忽然浮现出几分不妙的预感。
“哪里来的老鼠?”公冶夫人这样说。
她一挥手,元新霁身体不受控制的上前,他咬紧牙关也没能抢回身体的控制权,踉跄几步就站在了公冶夫人的面前。
元白的毛也炸了起来,汪汪叫着朝公冶夫人龇牙咧嘴。
公冶夫人的相貌和公冶辞并不一样,或许公冶辞的模样像是父亲,元新霁忍不住心想,他沉默着一言不发,静静和公冶夫人对视。
公冶夫人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一寸寸刮在了元新霁的脸上,哪怕隔着狐狸面具也能感觉到压力。
“呦。这里还有一只金魔犬呢。”
她目光落在了元新霁怀中,鼻子嗅了嗅:“这种气息,和笼子里的金魔犬貌似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元白震惊,没想到她竟然能闻出来。
公冶夫人对金魔犬的兴趣并不算大,很快又将目光落到了元新霁身上,似笑非笑道:“炉鼎?”
能闻出金魔犬身上的气息,自然也能闻出元新霁身上不明显的炉鼎气息。
她目光闪烁了一下,元新霁敏锐感觉到恶意如丝线一般缠绕上来,只听她道:“现在炉鼎可不多见,该不会是阿辞收为徒弟的那个炉鼎吧。”
“面具取下来看看。”
元新霁考虑了下公冶夫人的实力,以及门外的众人,非常识时务的将面具摘下。
公冶夫人在看见他脸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忽然就变了,说不上是惆怅还是恨意,亦或者怀念,总而言之极为复杂。
“你这张脸……”她迟缓了一会儿,才有些咬牙切齿道:“真是让人觉得熟悉。”
不过,元新霁感觉到的恶意消失不见了,这让他心口一松,也顺势开口:“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