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
姜栖还是决定不说不好听的话了,因为在这件事上,顾宿风是真为他做到了什么,他不能让付出的人寒心。
姜栖小声说:“……谢谢你,你对我挺好的。”
还算懂事。
顾宿风说:“那你以后乖点。”
姜栖瞬间变脸:“我只是在感谢你,认可你在这件事上的付出,不是让你对我提条件的,你也太贪心了。”
顾宿风:?
“而且这是什么条件,要我乖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的玩物。”
顾宿风:?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姜栖没多说,抱怨两句后,又绕了回来:“……不过你这次是做挺好的,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顾宿风笑了,是不是气笑了不好说,总之对姜栖真挺服气的。
“你自己凭良心说吧,这么多年来,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是你不知好歹,良心不知去哪了,还一个劲在网上诋毁我。”
姜栖都给顾宿风好脸色了,没想到顾宿风突然开始翻旧账。
翻起旧账,姜栖人都精神了些,瞪着顾宿风问:“……你哪里对我好了?哪里哪里?”
“给你送过的礼物不少吧,请你吃过的饭也不少吧。”
“……我一年才吃你几顿饭!”
“那是因为你比菩萨还难请,请你十次你都不见得出来一次。”
“……”
好吧,这点姜栖没法反驳,因为他讨厌顾宿风,总在想方设法婉拒。
“那也不算对我的好。”姜栖哼道,“你只是喜欢在我面前显摆装逼,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罢了。”
“呵,我需要在你面前显摆?你算什么,对你显摆我能获得什么好处吗?”
这下顾宿风是真气笑了。
“是你对我充满莫名其妙的敌意,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我也很好奇,我自认为这些年对你挺好的,一直把你当成弟弟对待,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
“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姜栖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头不沉了眼不痛了。
“是你先针对我的!你先讨厌我的!”
顾宿风直呼冤枉:“……我?”
“就是你!”
“那你说说,我怎么针对你的,我做什么了?”
说起这件事,姜栖还是不可控制地红了眼眶,语气短促,哭腔哽咽。
“我妈妈去世那年,你给我送的生日蛋糕,故意往里面夹祝我天天开心的贺卡……你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
“谁会在妈妈去世的那一年过生日啊,谁还能开心的起来啊……你还故意找了我妈妈以前给我订的那家蛋糕店!”
泪水从眼角滑落,姜栖气呼呼地用袖口擦掉。
“拿这种事嘲讽一个小朋友很有意思吗,看我不能反抗只能承受,你会很有成就感吗……你真是不得好死!”
“……”
顾宿风傻眼了,完全没想到当年纯粹出于好心的行为,站在姜栖的立场上看,会是这样的感受。
但能说是姜栖想多了吗?
长大后再回看这件事,顾宿风就能发现这种行为确实不妥。
母亲的葬礼才过半年,一个平日极度依赖母亲的小朋友怎么可能走的出来?
他怎么会有心情去过没了母亲陪伴的生日呢?
收到生日蛋糕时,发现蛋糕竟还是妈妈以前订的那家店,姜栖最先想到的肯定是妈妈,那么最大的感受肯定是悲伤与难过。
他不会开心的。
可打开蛋糕,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祝他开心的贺卡……
确实挺像在故意讽刺的。
但当时顾宿风真没能想到这些,没考虑到姜栖的具体感受,只自作多情地想着要安慰姜栖,想让姜栖知道,以后还是会有人给他过生日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那时真没有要讽刺你的意思,真的只是想安慰你,我——”
严格说起来,傅清朔也要负点责任,因为是他找到顾宿风商量这件事,并提供了这个建议。
但最后实施的是顾宿风本人,那么不管前面有谁,他都有着绝对不能推卸的责任。
“好吧,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怀恨在心了……”
顾宿风按了按眉心,也确实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情况。
“我向你道歉,当年那么做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但姜栖还是在哭,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终于吐出来,情绪很难回收。
单薄的胸膛起伏明显,一抽一抽的,特别委屈。
本来生病还没好,顾宿风怕他烧得更厉害,叹了声气:“那我当面来给你赔不是,让你打我一顿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