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的敲门声一声接一声敲在沈雁心上,沈雁的意识越发清醒,她头皮发麻。
沈雁睁开眼坐起身来,看见木格窗棂上的窗纸隐约透着一个模糊的人类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披发女子。
她下意识的拔下头上的簪子掷出去,却只摸到了乱成一团茅草的头发。
沈雁来不及披上外袍,立刻光脚下床疾步走向屋门。
而等到她打开屋门环视周围景象时,屋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彷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沈雁脱力的倚着门框坐在地上,身体因惊惧而微微发抖。
她看着自己月白的寝衣和糟乱的头发,一时之间有些沉默,比起那个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她目前的打扮似乎更像披发女鬼。
沈雁又往屋内看了一眼,黑的看不见五指,看起来很适合上演一出志怪故事。
算了,等会再进去吧,反正她现在也睡不着,不如吹吹冷风思考一下这件事情。
澄明的月色,凉爽的夏风安抚着沈雁的情绪,她慢慢的从恐慌的情绪中缓过气来。
这明显是萧妙玉做的,找个宫女假装女鬼夜半来吓她,沈雁咬牙切齿的想道,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萧妙玉这招相当有用,至少她这次被吓到了,不过,哼,下次她肯定不会被吓到的。
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屋门口居然空无一人,她本以为夜直宫女是睡过去了,没想到直接消失了。
到底是人为的消失还是串通好的呢?沈雁眯了眯眼。
但她肯定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沈雁心里明白,为今之计她得先摸清楚这闹鬼之事的规律而后抓住机会一网打尽。
晚风带来的凉意让沈雁不禁瑟缩了一下,她有些犹豫的看着黑黢黢的寝宫,最后还是下定决心等待夜直宫女的归来。
好在夜直宫女确实没有辜负沈雁的期望,她很快就出现了,看见沈雁身穿寝衣光脚坐在地上,面上满是吃惊,“昭仪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哦,寝宫里太热了,我被热得不行,出来吹吹风凉快凉快。”沈雁干笑几声。
夜直宫女露出了然的神色,虽然从沈雁的角度来看,夜直宫女面上恭敬的样子都是在骗人,她指不定在心里嘀咕沈雁脑子有病,更大的可能是没过几天沈昭仪热爱半夜穿寝衣在殿内散步的八卦就将传遍后宫的每个角落。
但从夜直宫女的角度来说,沈雁也很能理解她,要她是夜直宫女,她也会觉得这位昭仪大脑有些问题的,她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个傻子。
沈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开始转移话题,“不过,我出来的时候没见着你,你是去更衣了吗?”
“现在正是上下半夜的夜直人交接之时,儿是下半夜直的宫婢,对上半夜直之事并不清楚。”夜直宫女摇摇头,语速略快的解释道。
沈雁笑笑,她说:“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既然这样,你就好好直夜吧。”
夜直宫女点头应是,目送沈雁阖上寝宫大门。
沈雁钻进被子里,也许是半夜被吓醒的缘故,也许是在外头吹了冷风的缘故,她现在相当清醒,一点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在不知道翻腾了多少回后,沈雁穿好衣物,她把脑袋探出寝宫便看见夜直宫女尽职尽责的在门口站岗,夜直宫女再次看到沈雁的时候,面上略带困惑,她问道:“昭仪娘娘,这是……”
沈雁笑得颇为尴尬,她说:“我,我这是现在有事找半夏商量。”
要是现在地上有个和她一样大的缝隙,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沈雁盯着地上的青石砖看,她现在只可恨青石砖之间的地缝不够大,宫中的工匠真是没有水平。
夜直宫女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她最后还是恭敬的对沈雁说道:“我明白的。”
明白什么了明白,她怎么不明白呢,萧妙玉真是的,日后可千万不要让她抓到把柄,沈雁心中冷笑。
总之,她还是在夜直宫女的注目礼下走向了半夏的耳房,看着熟睡到面容酡红的半夏,沈雁还是狠心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