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快速地给任芸贴上了额间的花钿,而后从桁上取下一件常服为她穿戴起来。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厅堂,只见高内侍放下茶杯,从椅子上起身道:“臣高延德见过才人,才人万福。”
任芸往前一步虚扶了高内侍一把,满脸堆笑道:“高翁客气了,妾以后还要多承高翁照拂呢。”
高内侍仍旧笑得客气,“才人说笑了,才人是宫里头的主子,臣不过是一介仆役,何来照拂才人一说。”
此话一出,不免让任芸又对高内侍高看了两眼,不愧是陛下身边的人,连奉承的话都说得这么好听。
她给香菱使了个眼色,香菱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小锭金子往高内侍手里塞。
高内侍微摆衣袖,拒绝了香菱的动作。
虽然他身为皇帝的贴身内侍,但向来是不收任何礼金的。
高内侍顿了一下,便开始进入正题,哪怕这件事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臣此次来是为才人道喜,陛下今夜将巡幸薰风殿左偏殿。”
任芸喜不自胜的神情早就溢出眉梢,“那就有劳高翁了。”
而后,她迟疑了一瞬,又娇羞问道:“妾自知冒昧,但还是想问高翁一嘴,陛下今夜到底何时来呢?”
任芸直白的发问显然不在了高内侍的意料之中,他露出了沉吟的神色,而后方回道:“陛下踪迹,臣不敢妄议,还请才人今夜里耐心等候就是。”
任芸心里失望,但也明白高内侍的话外之音,于是她回道:“妾明白了,劳烦高翁跑一趟了。”
高内侍连连摆手道:“才人言重了,这只不过是件小事。不过陛下那里还有事需要臣去侍奉,那就容臣先行一步了。”
任芸一路将高内侍送到薰风殿殿门口才转身离开。
不得不说,有了高内侍的知会,她一整天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安定了下来。
她回到屋子里,开始对整间屋子进行细致的检查,虽说下午她就让香菱派人去打扫屋子了,但不亲自过目一遍终究是不放心。
检查完屋子仅仅才花了两柱香的时间,望着剩下的时间,任芸又陷入了如下午一般的发呆状态,而突然之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拉来香菱问道:“太后陛下的寿辰是不是不远了?”
香菱沉默半响后方回道:“好像是的,奴记得太后陛下的寿辰应该是一个多月后,仔细算算,大抵是秋猎前几日吧。”
“那岂不是给太后陛下办完寿宴后,皇帝陛下就要立刻出发去秋猎了。”任芸讶异道。
“奴想是的,不过宫里也多年没有过秋猎了,或许皇帝陛下会和太后陛下协商一下寿宴的时间,秋猎前几日办寿宴还是太匆忙了。”
香菱说完,便注意到任芸沉思的神色,于是她发问道:“才人可是有什么想法么?”
任芸眼珠一转,笑道:“我想太后陛下毕竟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确实该给她好好准备一下寿礼。”
而后她拉过香菱耳语一番,讨论了一下太后寿礼的大致内容。
香菱一边应和着任芸,一边却是在疑惑,她本以为任芸还要和她商讨一番秋猎名单的事情,毕竟这次秋猎随行的妃嫔不多,这么看,任芸是已经有了主意了?
香菱想问问,但是看见任芸眉飞色舞的神色便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打扰任芸的兴致,于是她果断地将疑问压到心底。
算了,按照任芸漏勺般的性格,以后总能找到时间让她自己漏出来的,这件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而香菱不知道的是,任芸完全没有考虑怎么在封景跟前讨巧以取得秋猎随行的名额的事情,从太后今早让她侍寝的那一刻起,在任芸的心里,秋猎随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对今晚拿下封景势在必得。
剩余的时间就在主仆两的闲聊中度过了,轻松的闲聊让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任芸便听到了前边的宫婢通禀道:“才人,陛下快到了。”
任芸顾不得许多,她直接中断了话题。
她站起身来,对着铜镜里里外外地检查自己的衣着打扮,在彻底确认无误后,任芸深深吸了一口气前去殿门口迎接圣驾。
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但在亲眼见到封景的时候,任芸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封景今天还是穿着他那件黑金常服,本该风流多情的凤目却被眼底终年不化的冷雾给冲散了,清晰的眉形更是给他带来了一丝凌厉感。
他垂目瞟了一眼任芸,长年的身居高位让他习惯于俯视他人,在看到任芸的装扮后,他忍不住地想往后退,但理智先于习惯行动,于是他硬生生地压抑住了自己后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