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这个问题在沈雁的准备范围之内，于是她从脑海中搜刮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假笑道：“臣以为任才人容貌姣好，家世显贵，担得起才人的位置。”

封景的目光掠过沈雁的脸庞，在她脸上粗粗停了一瞬，又撇过眼去，他眉眼未动，不咸不淡地追问道：“是吗？”

沈雁谨小慎微地觑着封景的脸色，字斟句酌地打着太极，“任才人父亲是上州刺史，其母出身于豫章邓氏，只是从出身来看，她应当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虽说前段时间做了些错事，但臣以为或许是不小心的，且依臣看来，她也在尽心尽力地弥补了。臣与她接触不多，大致印象就是这些了。”

封景转了一圈手里的茶杯，他垂目，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就坐在那里，没再言语，也没再动作。

沈雁感觉时间凝住了，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不过她并不觉得难熬，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封景的表现，所以她就陪着封景静静地坐在那里。

半夜被叫醒的感觉此刻终于翻了回来，困意在一点一点地漫进她的大脑，她有些乏了，可她还不能睡。

封景一抬眼便看见沈雁两眼放空的恍惚模样，他站起身来，只留下一句“走了”。

沈雁猛然惊醒，这是她与封景长期打交道后练就的功夫，只要封景的声音传来，无论她当下多困都会陡然清明。

她也随之站起身，露出了自己招牌的假笑，“那臣送陛下出去。”

封景站在门口，回头便看见沈雁一副双眼迷蒙的神态，显然是一副身体在前面行动，魂魄却落后一步的样子，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躺着吧。”

沈雁的脑筋有点转不动了，她现在只想回床上躺着，听到封景的话之后，她只是迷茫地点点头，然后就像鬼魂一样的飘回了床上，甚至连脸上的妆都没卸。

沈雁实在是太困了，她就这样在封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睡着了。

等到第二日太阳彻底露出笑颜的时候，沈雁才从床上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眼睛，脸庞因为刚醒有点微微发烫，大抵是因为睡得太久的缘故，她的大脑晕晕沉沉的，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在寝宫里四处张望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宫人的身影。

沈雁突然觉得脸上有点怪怪的，她往脸上摸去，留在手上的只有一层浅白的粉末。

她的眉头皱拢，在脑海里仔细搜寻一番，忽而想起自己昨晚睡前确实是没卸妆，想起昨晚的经历，沈雁有些尴尬地轻抚额角，按照她平日的秉性，她昨晚确实该送封景出门的，可是她昨夜里实在太困了，封景又说了那样一番话，她便头也不回地倒头就睡了。

不过应该没事吧，毕竟封景也准她提前上床了。

沈雁边想边走到铜镜前，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细细打量，发现自己的整张脸都被浅浅铺上了一层香粉，而口脂，胭脂却一样也没打，整张脸呈现出死人般的惨白色。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但确实是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

沈雁叹了口气，昨夜里采荷的询问，半夏的疑惑和封景的关心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要不是昨夜里半夏尚未清醒，她也不会让茯苓来为自己上妆。

算了，毕竟是封景派过来的人，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这种活以后还是让半夏来吧。

沈雁走到盥盆前，用清水将脸上的香粉轻轻卸下来后才推开门知会门口的值班宫婢。

少顷，半夏便领着一群宫人鱼贯而入为沈雁梳妆用膳。

而在这个过程中，沈雁很明显地感受到身侧半夏有些焦急与不安，她加快了节奏，只为了能早早地给半夏留出两人独处的空间。

而一等到宫人们的身影从窗户中消失后，半夏便急不可耐地坐在沈雁身边，“小姐，你身子可是不舒服？快让我看看。”

沈雁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把手伸出去而是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我身体来了？”

半夏此时也觉得奇怪，但她仍解释道：“小姐不是昨夜里不舒服然后特意叫茯苓去把陛下请过来么？这件事今早都传遍了，我昨夜里确实也见小姐脸色发白，气色不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