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斟酌了下对茯苓说道：“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回去，半夏出来得早，清点工作大概也快收尾了，你等会让半夏跟金吾卫和尚宫局那边打点一下，至于我，就说我现在太累了不方便挪动吧。”

茯苓眨了眨眼，很快应了声“好”。

这下又剩下了沈雁一人，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倚着墙边，沉默地看着把天边染得火红的火势，直到一段斜插进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沈姐姐！”一道女声如此喊道，接踵而至的是一段细密的脚步声。

沈雁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杜芷正向她小跑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杜芷要来拉她的动作，“我身上脏，你别凑近来。”

杜芷皱了皱眉，完全没听取沈雁的意见，她强硬地拉着沈雁转了个圈，将沈雁里里外外都打量了一遍后方嗔道：“这有什么关系，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明日让尚药局的女医来给你看看吧。”

沈雁眼眶微酸，面上却要装出一副无奈的神情斥责道：“怎么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了？失眠了？”

杜芷见沈雁一切还算正常心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语调也随之变得松快起来，“是我宫里的夜直宫婢啦，她看到东北角有火光冲天之势，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所以就着急忙慌地把我叫醒了，我醒来一看，那不正巧是紫云阁的方向嘛，我想着大概是走水了，便前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感慨道：“你还活着，真好。”

沈雁立刻就想伸手去纠杜芷的耳朵，但手伸到半路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她的双手上沾满了黑色的灰尘，还是算了，沈雁想。

她的手又重新落回了腿侧，笑骂道：“你这死丫头，隔这诅咒我呢！”

杜芷也笑了起来，她用手帕轻打了一下沈雁的胳膊，“姐姐这话说的，我哪有啊？”

她看着在烈火中焚烧的紫云阁，无不惋惜道：“这宫苑挺不错的，真是可惜了。”

沈雁也随之叹了口气，“是可惜了，但已经烧了，还是多想想后面的事情吧。”

杜芷看着沈雁憔悴的面容，拉住她的手轻轻道：“是呢，姐姐说得没错，人还是得多往前看，车到山前必有路，姐姐还是先好好休整一番吧。”

她顿了顿，又道：“姐姐先随我回山水池阁梳洗一番吧，我那儿刚好有最近送来的秋衣，姐姐先将就穿着吧。我这次还带了羽鹤来，她以前是作为家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来培养的，处理这些杂事得心应手得很，姐姐不必太为此烦忧，先让自己休憩一下吧。”

沈雁感激地看着杜芷秀美的脸庞，“那就麻烦妹妹了，我先派人和半夏说一声。”

杜芷点点头，她站在原地望着沈雁远去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天底下哪有容易的事呢？表面风光的人真的活得就像表面那般好吗？她这样想道。

不过多时，沈雁便带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侍女赶了过来。

这侍女她认得，名唤茯苓，菜肴做得不错，她偶尔会在沈雁来山水池阁的时候见到茯苓。

于是她含笑打量了会茯苓，“那姐姐等会用得盥洗用具和换洗衣物，我就派人送到茯苓手中咯？”

茯苓在杜芷能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间里讶异地看了一眼杜芷，随后又默默地将目光收了回去。

杜芷的心思虽然大部分都在沈雁身上，但还是注意到了茯苓的举动，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茯苓怪怪的的，有种又老实又机灵的感觉，只是那种机灵一般是隐藏在老实之下，大部分情况是看不出的。

但杜芷就是看出来的，看出来的同时，她还在纳闷，她记得沈雁入宫就带了半夏这一个贴身丫鬟啊，宫里哪来的这么机灵确迟迟没出头的丫鬟啊？

杜芷正在沉思，而沈雁接下来的话语打断了杜芷的思考。

沈雁笑道：“你就让茯苓站我门口把东西递进来就行，我向来不习惯别人贴身伺候我盥洗。”

沈雁这话确实是真的，但也有另一层考量，她算是怕了宫里的明枪暗箭了，茯苓在她身边守着至少能护她不死吧，被监视也就罢了，总归没有活着重要。

杜芷闻言笑了笑，亲热地挽上了沈雁的手，两人就这么相携向山水池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