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才人年龄尚幼,又出身世家,性格淘气些也正常,只是不要闯出大祸就行了。”
太后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大祸”的定义,良久后,她才回道:“不过宫规在上,太淘气了也不好,是该多约束一下,你既然作为薰风殿的主位,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萧妙玉眼珠一转,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妾领命,不过任才人身子骨娇贵,性格也坐不太住,妾担心呐,这过于严厉的管教反而会起反作用,还望陛下赐教。”
太后沉默了一瞬,赐教么……那还是管得严一点好吧。
随后她回道:“往严的方向管吧,至少得让她懂礼仪知规矩,至于任才人,我相信她日后也定能明白萧卿的一片苦心的。”
明日让小弟进宫一趟吧,任诚明是他引荐的,也合该由他负责,大概又是手痒了,不然也难见到他对一个人这般热情,太后回想了一下沈四老爷向自己推荐任诚明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摇头。
那么大个司农寺还不够他折腾?又把手伸到地方财政上去了,唉,别犯和上次一样的错误就行了,也不知道哪里来得这么贪婪的性子,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她早就下手治治他了。
罢了罢了,大哥古板,也就小弟能用用了,就这样吧。
在太后思考的同时,萧妙玉也在心中冷嗤,虽然她达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太后就知道把这些脏活累活交给她,然后自己在一旁当好人,啧,真是让人不爽,等着吧,她总有一天要把太后拉下马的。
而萧妙玉面上却是待着恭敬的笑意,“妾多谢陛下提点。”
目的已经达到,萧妙玉就不打算再待下去了,但现在就离开也不是很妥当,她和太后在厅堂里闲聊了几句后就打算起身告辞了。
她站起身来笑道:“那妾就不打扰陛下清净了,请恕妾先行告辞。”
太后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去吧。”
萧妙玉慢悠悠地挪出了厅堂,轻软而洁白的卷云覆在澄蓝的天空中,檐角的宫铃随风发出清脆的细响,若是眼力更尖些,还能瞥见一些草木上悄悄爬满了薄薄的霜。
空气中残留的凉意顺着呼吸来到身体里,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美好早晨的开始,景色入心,萧妙玉的脸上也带上了浅浅的笑意,这笑容比往常的都要更真实,更具感染力,就连那常年半垂着眼睑此刻也抬了起来,露出了一双线条凌厉的丹凤眼,但由于它的主人现在还在笑着,那种凌厉的感觉也就消散了大半。
萧妙玉的心情很好,她那美好的心情一直维持到某个身影的出现才得逐渐消散。
沈雁心里一直念着今早要去一趟慈寿殿,所以她哪怕五更才入睡也依旧在辰时初醒来了,她睡得并不安稳,但她现在并不困,甚至可以说有些亢奋。
而辰时初,也恰好是杜芷日常起床的作息,于是两人干脆在山水池阁里一同享用了一顿早膳。
早膳的内容很丰富,玉尖面,蟹黄毕罗和石榴,肥美的鹿肉和熊肉混合在一起,偶尔在来个鲜美的蟹黄毕罗,吃到最后实在腻了,再用清爽的石榴涮涮胃,这就是沈雁今日的早膳了,精致且可口。
她吃饱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就准备出发了。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杜芷也站了起来,沈雁转过身来,她一直是觉得杜芷有话没说的,用早膳时,杜芷就担忧地往她这里瞟了好几眼,但每当沈雁停下动作等她开口时,杜芷又开始埋头用膳了起来,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后,沈雁干脆也不管了。
说直白点,有些话说与不说也没那么重要,毕竟,杜芷现在能帮她做什么呢?
不过既然杜芷要说,那就听听吧,沈雁笑道:“多谢妹妹招待,我用得差不多了。”
杜芷抿了抿唇,犹豫再三后方道:“姐姐用好了就行,看姐姐这动作,这是要出门吗?”
沈雁笑着点了点头,她说:“是要去慈寿殿一趟,这么大的事还得请太后陛下为我做主才是。”
杜芷又沉默了,她有点拿不准沈雁的心思,但作为一个朋友,她认为有些事情该说的还是得说。
于是她拿起茶碗浅抿了一口茶汤,“姐姐是该和太后陛下好好说道此事,只是我总觉得,此事并不是普通走水那般简单,指不定有人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算计,姐姐此去行事还是得谨慎点。”
沈雁的眼角溢出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你放心,我会的,你无须太为我忧虑,倒是你,也多注意点周遭事物,特殊时刻,多小心点总没错。”
杜芷手中的茶碗被轻轻搁置在桌上,语气相较于之前明显更轻快了,“我明白的,我不过一闲人罢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天天在花棚底下睡觉的人的清净。”
沈雁拉过杜芷的手轻拍了两下,“如此甚好,我还急着去给太后陛下请安呢,就不多聊了,还望妹妹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