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密,屋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宫人们面面相觑,沈昭仪上次把他们齐聚一堂还是海棠作乱的事情,这次纵火可又是抓了哪些人出来?
这种不安逐渐在群体内蔓延开来,到最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心惊胆战的表情。
沈雁坐在上首,淑景殿的厅堂比紫云阁的要大,三十几个人站在里头也不觉拥挤,她还有点不习惯。
半夏在一旁拿着名册点人,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后,她唱道:“娘娘,均已到齐。”
沈雁的目光扫过下首,清了清嗓子,“昨夜半夜走水,你们可有受伤?”
底下的人皆垂目摇头,偶尔有几个胆子大的也只是低声回了句“没有”。
先礼后兵,这礼也算是意思到了,她便不加遮掩地道:“那便好,我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你们后面的安排。”
有人绞紧了衣袖,有人身子开始发抖,而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着,宛若一尊僵直的雕像,这一切都被坐在上首的沈雁尽收眼底。
她转了转手中的茶碗,漫不经心地道:“虽然上次我处置了不少人,但这宫里么,还是有人不安分呐,看在你们也跟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我也就不点名了。不过下次再有此事,我必毫不留情,就地处置!”
说到最后一句时,肃杀之意骤起,顿时让人有种自己是面对讨贼大军的感觉。
沈雁眨了眨眼,底下有人面白如纸,身子抖成筛糠,似乎只要风轻轻一吹就能腿软跪地了。
嗯,可以见好就收了,反正这次她也没打算有太大的动作。
“不过我们之间终究还是有点主仆情分的,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走的人我会和尚宫局那边说尽量帮你们安排个好差事,留下的就给我老实本分地做事,不要生出些别的心思,要记住,只要我在一天,我就永远是你们的主子。”她语气放缓了些,但其中的严厉之意依旧没消退。
下首开始出现骚动的迹象,不少人绞着衣袖,只是他们仍垂头沉默着,谁也不肯轻易开口。
茯苓率先打破了僵局,她走上前来,大大方方地说:“臣愿一辈子侍奉娘娘,望娘娘允准。”
“你倒是个忠心的,你既要留,我又何必拦你。”笑意从她的话中流淌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采荷,她举止温婉,话语简短,“臣也是。”
“好,你俩都在左侧站着吧。”沈雁不咸不淡地回应了采荷。
有了茯苓和采荷二人的表态,事情的推进顺利了许多,不断有宫人站出来表态,或谨慎或大方。
等到这一切落幕时,沈雁扫了一眼右侧,刚好五人,他们皆抿唇死死地盯着地上。
她也无心分辨更多,只是打发半夏发钱然后带去尚宫局,而他们之后的命运,就不由她来决定了。
至于尚宫局要依照规例给淑景殿塞人,她也是早想好了推诿的法子,沈雁的目光在左侧停留了一瞬,从今往后,她宫里的人员不会再变动了。
安排好一切后,时间已然来到了酉时三刻,这是个非常合适的时间,用完膳后就可以准备入睡了。
晚膳也很丰富,有她最爱的仙人脔,鲜美的白龙臛,咸香的御黄王母饭,精致的单笼金乳酥和清爽的贡梨。
茯苓的手艺又进步了,沈雁看着桌上被她横扫一空的菜肴,她的味蕾还在回味着其中滋味,胃部则被撑得有点胀,大脑也开始变得晕晕乎乎的。
她懒洋洋地瘫软在椅子上,昨夜没睡好导致的困意浸润全身上下,眼皮也开始不听话的上下打架。
嗯,干脆等下不在院子里散步了,直接上床睡觉吧。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沈雁利索地倒了下去,在干爽的壶门床和柔软的被褥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她心满意足地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沈雁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她想调查的事情插不上手,那也只好在淑景殿里乐得清闲了。
日子又开始变得平凡起来,只是这次沈雁额外珍惜这平凡的时光,不过某些人的到来确是为这段平凡的时日增添了一抹亮色。
午睡过后,她会前往后院凉亭观赏一下景色,不止是淑景殿内的,还有淑景殿外的,这是她最近养成的新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