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香菱干的?任芸摇了摇头,香菱和香兰一样,都是软弱可欺的性子,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盯着她,大概是她最近太累了吧,才会有这种胡思乱想。
她将胡思乱想收起来,叫来两个宫人擦干头发后,便躺上床睡了,只是睡觉之时,她的胸脯还在一起一伏,显然是被香菱揭开了自己最隐秘的伤疤一事气得不轻。
大概是一直压抑着的怒气被完全发泄了出来的缘故,任芸这一觉睡得极好。
早上的左偏殿秋高气爽,她用完早膳后还颇有兴致地在庭院里闲逛了两圈。
她这边是舒坦了,萧妙玉那头可没这么舒坦。
“你是说任芸身上长了好几片红疹,她被香菱撞见此事后就恼羞成怒给了香菱好几个大嘴巴子,然后还扬言让香菱去做洒扫宫婢?”萧妙玉抚着额角,面对如此炸裂的消息,她一时之间竟拿不出任何神情去应对。
“是。”金桂叹了一口气,“臣去看的时候,香菱唇角都渗血了,臣想,再让香菱接这份差事恐怕是不合适了。”
萧妙玉问道:“可有人照顾吗?香菱身上可有红疹吗?”
“是香兰在照顾她,她身上倒是没有长红疹,但也不合适再去侍奉任芸了。”金桂的眼神中流露出怜悯,同是做宫婢的,她自然能够体谅香菱的难处。
“你拿库房里最好的玉容膏过去让她敷着,做个洒扫宫婢……也算是个好归宿吧,你让她最近避着点任芸。”萧妙玉叹道,她确实喜欢抓住把柄然后施加威胁,但威胁也不是这么个威胁法子。
香菱这次确实莽撞了点,但任芸这种动不动就打人的主子看了实在让人害怕,她这么随意地将香菱的脸面踩在了脚下,再加上她以前的种种恶行,以后谁敢衷心侍奉她了呢?就连香兰,怕也要在心中惦量惦量吧。
反正香菱已经拿到了任家最大的秘密,让她且做个洒扫宫婢吧,之后再找时间调出薰风殿就是了,萧妙玉自认为是个赏罚分明的主,就凭着香菱在任芸那里受过的苦,她也不会亏待香菱。
但令萧妙玉头疼的问题并不是这个,而是任芸。
任芸这般蛮横,身边肯定是要有宫婢看着的,可是但凡听闻过任芸事迹的宫婢,都不会愿意去侍奉任芸,强逼反而适得其反,像香菱这样有把柄在身的宫婢又不好找,而看到香菱如今的境遇,她也下不了手去逼迫那些宫婢,真真是愁死她了。
再说回那红疹,任芸身上出现这种异常情况肯定是要去看看的,只可惜香菱还没问出来这是什么就被拖下去了,时日太短,也不能确定这片红疹是否具有传染性,为了香菱和自己的名声着想,她这次还要“一不小心”地揭开这个事情。
不过任芸虽然好面子,应该也不至于拿着自己的性命去赌吧?这件事情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内,到时候带着尚药局的女官去瞧瞧好了。
说起来,任芸此次的暴怒估计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吓太狠的缘故吧,那还是快快停手吧,按任芸的性格,鬼知道继续下去会生出什么风波来。
萧妙玉叹了口气,她刚刚沉思的时间稍微有点长,一个姿势呆久了让她的肩颈不免有些酸痛,而在她开始活动肩颈之前,一双手早已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此刻正在轻轻按压着。
“还好有你在啊,金桂。”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句,将自己的肩颈更加放松地搭在椅子上。
“这都是臣该做的。”金桂帮着萧妙玉将她的肩颈彻底松弛下来。
“你让香菱小心点吧,任芸这个样子,我想这全后宫的婢子怕是挑不出一个合她心意的人来的,更别说左偏殿了,她在左偏殿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会找上香菱的。”萧妙玉摸了摸自己光洁又修长的指甲。
金桂按摩的频率降了下来,她有点犹豫地问道:“那这活计,香菱是接还是不接呢。”
萧妙玉的手在桌上敲出旋律,她闭目养神,“面对任芸,她没有拒绝的资本,我这段时间也没法立刻把她调出薰风殿。这样吧,你且跟她说,让她熬过这段时间就好,调个合适的新人去左偏殿这件事我总是要替她解决的,对了,她家里那边,这段时间你多照顾着点。”
“好。”金桂按摩的频率又恢复了正常。
萧妙玉仍在闭目养神,她的鼻腔里喷出了绵长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在金桂的手腕刚开始发酸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说道:“叫上尚药局的,我们去左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