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萩原研二正对着这个炸弹发愁。
他现在手上拆的这个炸弹和其他七个不一样。无论从构造上还是线路排布上和其他的都不是一个水准。
复杂的线路缠在一起,就像一团线团,他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萩原研二额角滑下几滴冷汗,捏着剪刀的手顿在半空。
这时松田阵平走了过来,他的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了hagi,这么半天还没解决,可不像你啊。”
接着,他蹲下来,顺手拿起萩原研二工具箱里的剪刀。
“这还是个新鲜玩意。”
“别,别拆!”
“各位警官们别拆他!”
两个被绑在树下的炸弹犯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去拆除最后那个炸弹时,都发出尖叫。
“不能拆!不能拆!”
一个染着一头绿色头发的炸弹犯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他的脸上映满了惊恐,眼镜瞪得巨大,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了。他嘴唇颤抖,嘴边还有着白沫。
整张脸失去了血色,宛若一张白纸。
另外一个炸弹犯的状态也跟他差不多。
“村田志雄是吧。你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不能拆?”
松田阵平才刚上手就被他巨大的声音打断了思路,黑着脸走到树下。
他蹲着和这个名为村田志雄的绿毛炸弹犯对视,大有一副找他算账的意味。
村田志雄的牙关上下碰撞,吱吱吱地响。
为什么不告诉警察这个炸弹不能拆?
那是因为他笨啊,他忘记了。
刚刚看见那个警官一直愁眉苦脸的,这才让他想起了上面给他说的。
记忆中,梳着紫色大背头的男人告诉他,炸弹一共有八个。
其中七个都是计时炸弹,到预设时间,或是有人用遥控器在信号范围内按下按钮,都能引爆。
至于剩下那一颗,是组织专门托人从黑市弄来,还经过了多次改装,威力抵得上其余七颗炸弹加起来的总和。
只要有人敢移动炸弹,这个炸弹就会给组织技术部发去信息。
那边会远程操控,让炸弹爆炸。
刚才那个条子已经动了炸弹,不知道组织那边什么时候收到信息,也许下一瞬间就会爆炸。
他不要死在这里。
“呜呜呜,哥哥,我们快走吧。”
村田志雄眼泪鼻涕横流,他转过头拼命地将头拱在他旁边炸弹犯的身上。
那就是村田志雄的哥哥,村田志光。
“警察,你们放我们走吧。”
“不不不,你们也要走,快点吧。”
村田志光没空管在他身上蹭着眼泪鼻涕的弟弟。
他较之村田志雄要稍微靠谱一些,将这个炸弹的特殊之处统统给松田阵平交代了。
饶是经历过许多次凶险时刻的松田阵平,此时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质问道:“那你们刚才为什么不说?死到临头了才愿意开口吗?”
哭到一半的村田志雄抬起头,眼里是恐惧夹杂着羞愤,“你以为我不想说吗?可是我的记性很差嘛,上次被三途干部打了脑袋,我就很难记住事情了。”
“哥哥!我们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我不要啊,我还想吃烤肉。”
“蠢货,别哭了。你以为我不想活吗?可是我们回去也会被干掉的。”
村田志光咬着嘴唇,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可他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了。
“hagi!别拆了,带着大伙们撤离!”
松田阵平转头对着萩原研二大喊着,他对旁边负责盯着炸弹犯的警察说:“将他们带走!”
“好!”
松田阵平从来没觉得身上的防爆服如此碍事过,他脚下像灌了铅一样,腿脚发软。
他忙去拉萩原研二胳膊,正当他们快离开时,只听见“叮”地一声,炸弹开始倒计时了。
倒计时十五秒。
嘀嘀嘀嘀。
倒计时的声音像死亡的钟声。
“快走!离开!”
松田阵平的喉咙都快喊破,脚下更是竭力迈开,不敢耽误。
其他在场的人接听到信息也都迈开步子狂奔着。
一时之间大家都知道发生了紧急情况。
他们这个部门发生这种事情是常有的,也不知道哪一次会淹没在炸弹的火焰中。
只有全力奔跑才能有一丝机会得生。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这个距离,这么短的时间。
况且周围还有这么多被拆除的炸弹,它们只是被拆除了,不是炸药也消失了。
爆炸起来,大概他们都要死吧。
只希望外围的同伴们能顺利离开。
就在他在想着遗言,想着走马灯时,一道和他反方向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
这不是他刚刚带出警戒线外的学生吗?
真是送死啊。
松田阵平咬牙拉住了知子的胳膊,将她的行动截停下来。
他怒吼道:“你送死干什么?”
知子没用理会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用力挣脱了松田阵平的桎梏,脚下生风地跑向了炸弹所在地。
“那是什么速度?”萩原研二呢喃着。
“七。”
“六。”
“五。”
“棘!就是现在!”
“四。”
“你干什么!”松田阵平就知道今天太阳穴跳了太多次了,看来今天得死在这里了。
“禅院小姐!”
知子举起手机悬在炸弹上方,手机正在通话中。
一道少年特有的温润声音从手机上传来。
“停止吧!不许爆炸!”
“三。”
计时器上面的数字停在了三上。
此时周围静寂非常。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炸弹的滴答声骤然消失,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簌簌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松田阵平的手还保持着刚才被知子甩开的姿势。
萩原研二不敢相信,他眨了眨眼睛,手心的汗还没有干掉。
“小阵平你掐一下我,我感觉出现幻觉了,我们这是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