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长手,不断地往上拍打着。
手摸到的地方全部都是石壁。
她不死心,绕着石壁一圈摸去,依旧都是一样的石壁。
黑暗中的绝望感笼罩了全身,不断流失的体温让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眼泪流进了水里。
她摸到一处突起,然后借着这处爬上去。
突起处不算光滑,但是她抓了很多次都无济于事。
试了几次后,知子感觉自己的手掌黏黏的,她握了拳头又张开,有些特殊的物质制约了她正常的动作。
她将手摊开,自己舔了一下。
铁锈味弥漫了口腔。
是血。
她的手掌早已经被划破了。
但是她感知不到疼痛。
过度的失温让她的感官变得迟缓。
不行。
再试一次。
她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恶心的土腥味让她反胃,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刻。
她忍住呕吐的冲动,手上用力,抓住了拿出突起,脚下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带离了水面。
然后就是不断重复地向上攀爬。
一步一步。
就在漆黑的环境开始变亮时,知子的腿被一双手握着。
那双手一用力,她就被她扯了下去。
她的身体不断下坠,那片光亮也离自己越来越远。
世界最终变成一片黑暗。
她重重地砸进了水里,一个巨大的水花溅起,周围的石壁再次被水冲刷了一次。
这时她的身体上浮,像一具尸体一样漂在水面上。
她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有一轮圆月悬在空中,周围是漆黑的一圈。
月亮被圈住,孤寂的月光落了下来,石壁散射着细碎的光线。
知子这才看清这里的环境。
她在一口井里。
刚才摸不到顶的礁石是井的内侧,那股土腥味就是井水混合着地下的泥土而散发的。
她顺着握住自己双脚的那双手看去,那双手已经被水浸得惨白。
她的长发散在水面,呈现出扇形。
黑发之下是一张被水泡肿的脸,五官被打乱后揉捏在一起,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
那双看不见瞳仁的眼睛一直盯着知子。
“老师救我!”
她扯着嗓子放声大喊,此时此刻,她只能信任五条悟,只有他,只有他能救自己。
有老师在的话,只管说出“老师救我。”就行。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这样就会获救。
知子鼻子泛酸,脸侧不断有泪水往下流,她的身体动不了,只能任着那张脸靠她越来越近。
近到知子的呼吸都能打在对方脸上。
这时,天光大亮。
鬼消失了,她也不在井里的。
适应光亮睁开眼后,看见的就是那头令人心安发白发。
她还在和室内,那段在井里的经历不像做梦,十分真实。
知子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湿润了枕头。
“老师!我差点......差点就淹死了。”
“好可怕,好可怕。”
五条悟从水盆中捞出毛巾,拧干。
把知子的泪水擦干后,叠了几下放在了她的头上,他说:“你发烧了,刚才都是做噩梦。”
他凑近知子的头,安抚地吹了吹气:“老师吹吹,噩梦退散!”
“原来是因为发烧吗?”
“是哦,知子的身体太差了,回去要加练。”
“这都是老师的错!是你带着我去淋雨的,不然我也不会感冒!”
“可是老师都把衣服给你了,老师也很委屈呢。”
“你的衣服又不防水,没几下就被打湿了。最终还不是湿衣服叠加湿衣服!”
五条悟移开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嘛,知子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老师。”
“有一点要夸赞知子酱噢~遇见困难求助老师,是最明确的决定!”
他说完又抱来了一床被子,粗手粗脚地盖在知子身上。
知子被两床被子的重量压得一闷哼。
胸口被压住,她连呼吸都格外用力。
发烧要盖这么多被子?
五条悟做好一切后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被被子淹没的知子,嘴角勾起。
“好啦好啦,老师我守了知子一夜。怎么都叫不醒你时,老师害怕死了。”
“还好你醒了,不然我该怎么和禅院直毗人那老头子交代?”
“我睡了一夜吗?”
“差不多,天快亮了。”
五条悟指了指窗外正在往上爬的太阳。
朝阳点亮了半边天。
五条悟最后给知子换了一条干净毛巾,叮嘱她好好休息后,便走出了她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上,拉开一扇门,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他神色低沉,整个人的气压极低。
“敢欺负我的学生,我要怎样教训一下这只调皮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