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宾客的脸上神色各异,那些与咒术界无关的商界、政界人士都慌了神,有人连连催促禅院直毗人赶快解决那个身绑炸弹的不速之客,也有人抱怨起禅院家的防卫居然松懈到这种地步,连炸弹被人带进来埋在附近都毫无察觉。
咒术师一方则带着看好戏的神态观看着这场闹剧。
各家族心怀各异,相互掣肘,谁都不介意看着其它家族在这种宴会上丢脸,更何况是被普通人偷袭。
禅院直毗人坐在上首捋了捋胡须,笑脸盈盈,丝毫不见被威胁的紧张,他甚至兴意上头,就着酒葫芦喝了几口酒。
“阁下要找谁?犯不着在今天小女的生日之际闹出这出吧?”
“你是要钱?还是要钱呢?”
“我呸!我找的就是她!”
底下的蓝毛炸弹犯指着端正地和禅院直哉站在一起的禅院知子。他站在一群非富即贵的人中间,这些都是他平时在报纸上才能看见的人。
他手指哆嗦着,都伸不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勇气来这里为哥哥们报仇。
是灰谷干部。
是灰谷干部告诉他,哥哥们是被禅院家的大小姐送进局子的。如果不是她,哥哥们早就完成任务拿到奖金,脱离梵天了。
【真可怜啊,村田志树,我也想帮你们兄弟三一把,可是我们也不能把手伸进局子。】
【灰谷干部,哥哥他们真的没有机会出来吗?妈妈还在等我们兄弟三回家呢。】
【我知道,你的处境真令我感到难过,如果不是那个女士......】
【啊!我说漏嘴了,其实你的哥哥们是有机会回来的。】
【是谁?】
【是一个叫禅院知子的女士,不过她的背景很复杂呢,我们也有心无力,不过......】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灰谷干部求你帮帮小的,不为哥哥们报仇我死不瞑目!】
【那好吧,我尽力帮助你吧,毕竟你们是我最喜爱的部下,你们兄弟的遭遇让我伤心得好几天都没有合眼了。】
【我看着你就像看着我自己的弟弟,龙胆。】
【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只需要这样做......】
灰谷兰的声音像蛊惑人的海妖吟唱,村田志树抱着他的腿哭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裤腿。
他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感谢灰谷兰为自己筹谋划策,帮他给哥哥们报仇,还说要认灰谷兰做大哥……
殊不知,灰谷兰偏过头拿手帕捂着口鼻,对他的行为一脸嫌弃。待村田志树抬起头看向他时,他脸上嫌弃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同情和怜悯。
“真是没脑子的蠢货。”
“三兄弟都是。”
灰谷兰轻蔑地看着背影决绝的村田志树。
他只不过想给破坏他计划的人找点不痛快,至于村田志树?
能不能报仇,全凭运气了。
......
“请不要轻举妄动!我是警视厅总监白马浩司,我们可以谈条件。”
“你是说你的哥哥们被抓了吗?你的诉求是什么?”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站了出来,粗眉毛,八字胡。他的气质沉稳,浑身上下透露出久居高位的气场。
“我才不相信你!你们这些只会吃纳税人好处的无用公务员!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哥哥们也不会沦落到给□□卖命来赚取活命钱!”
他大哭起来,一一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手中握住遥控器的力度更加紧了。
“我就要她!不交出这个害我哥哥们的女人,我就让你们一起被炸死!”
麻烦。
平时的话直接杀了便是,但是现在这里有许多普通人,又不能堂而皇之地用咒术。可是万一歹徒破罐子破摔按下遥控器,把这些人炸死了就麻烦了,毕竟是合作多年的。
禅院直毗人着实有点难办,手指摩梭着酒壶。
他肯定不可能听了那个炸弹犯的话,交出今天刚举行完裳着礼的女儿。
即使是为了应付也不行,且不说会让各家族认为他向普通人妥协,从而留下供人谈笑的话柄。
更甚,五条悟那里也不好交代。
话说,这个五条悟就这样对他的学生袖手旁观?
平时不是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别人还以为他女儿是五条家的孩子。
禅院直毗人看五条悟那副看戏的模样,也拿不准他要干什么。
要是有非术师人员能够帮他解决就好了。
要不先杀了,然后再一个一个洗掉记忆?
这样想着,他递给了身旁的禅院直哉一个眼神。
虽然麻烦,但也不能继续僵持下去了。
“麻烦死了,烂虫子。”
禅院直哉接受到禅院直毗人的指示,活动了下手腕。
眼力见稍好的咒术师都知道禅院家打算直接杀了这个闹事者,他们看好戏的兴味降了下去。
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杀了普通人,到头来多半还要麻烦各家族里会抹除记忆的咒术师来收拾烂摊子。
咒术界有不能用咒术攻击普通人的规定,这些仅仅针对没有背景为高层卖力的普通咒术师有效。
对于这些大家族,他们有着特权,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不觉得咒术师用能力杀掉普通人有什么不对,只认为收拾后续很麻烦。
就在禅院直哉动手之际,工藤新一从人群中挤到前排,大声地宣布了他的推理成果。
“这里根本没有炸弹,你在撒谎。”
“不,或许你根本不知道这里没有炸弹吧。”
他言辞凿凿,少年人清澈的声音响彻在庭院中。
他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和猜测。
禅院直毗人见状拉住了禅院直哉的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爸爸,那个小子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普通人还是?”
“他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禅院知子回答道。
禅院直哉看着工藤新一的头顶,那团浓烈的黑色咒力渐渐化成一个圆圈,像天使头顶的光圈。
只不过他头顶的是黑色咒力圈。
“哥哥,工藤同学他一直都是这样。”禅院知子斟酌地说道,然后继续补充:“他是特殊的,他有点倒霉,除非他在家不出门,不然的话,到任何地方都能发生案件。”
“百分之九十是出人命的案件......”
“这是什么东西?他是死神吗?走哪死哪?”
禅院直哉的吐槽精确直接,他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让耳力好的咒术师们听见了。
本来就对工藤新一好奇的人们,这下更是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
太可怜了,被凶杀案诅咒的少年。
......
这里确实没有炸弹。
“你是谁?少装腔做势了,臭小子你想逞英雄,信不信我拉着你一块死。”
“不是吧,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工藤新一扶额,他有时候觉得不是自己的智商太高,是有些人的智商太低了。
他无奈地解释道:“首先,你说你在禅院宅邸周围埋了炸弹,请问你是如何在这种常有侍从巡视的家族周围展开行动的?”
“那是我......我晚上偷偷来......”
他话未说完,工藤新一打断了他。
“晚上你看得见吗?你不是夜盲症吗?”
“你胡说!我眼睛好着呢!”
村田志树梗着脖子仰头,努力给自己增加气势。
那是一副让人促狭的表情。
他的鼻涕掉在人中处要流不流下来,眼睛眨得十分频繁。
工藤新一毫无畏惧地走向他。
白马浩司拉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上前的举动。
“我知道你,工藤新一。但是现在你面对的是危险的恐怖分子,请你与他保持距离。”
“好吧,总监先生。”
工藤新一停住脚步,无奈地耸了耸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