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源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要放下杯子,还是应该去抽餐巾纸擦拭。
胸腔里好像盛满摇摇晃晃的沸水,滚烫的蒸汽滋滋渗出皮肤,脸颊和耳侧翻涌着灼热。
——宋之信怎么老是这样?!
郁源边拿纸巾擦拭桌面,边在心中嗔怪:漂亮漂亮,动辄就说漂亮,难道除了自己长得漂亮没有别的可讲了?
他把纸巾丢入垃圾桶,重新拿起手机:【这句话我知道了。】
【还有别的可以说吗?宋之信。】
思忖一会儿,觉得语气太过严肃,很快进行调整:【就比如说,你今天做了什么事,吃了什么东西,心情怎么样?】
【关于你的日常生活,都可以分享给我哦。[微笑][玫瑰]】
宋之信:【这样吗。】
宋之信:【好的,我知道了。】
“……”
郁源警惕地看着手机,对宋之信暂且保持怀疑态度。
他端杯缓缓喝水,垂眼瞥见宋之信竟然发来一张图片,还未加载完毕,显得模糊。
这什么?郁源皱眉点开。
图片清晰呈现,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瞬间占领并盘踞他的整个视网膜——是一道数学题。
准确说,大概率是一道竞赛数学题。
“……”郁源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几分钟不到再次手忙脚乱,他仓皇放下杯子,捂住嘴压抑几声急促的咳呛。
半晌,郁源缓过劲,当即噼里啪啦打字,也顾不得扮演什么善解人意的社交天使:【?宋之信。】
【这是在干什么[龇牙]。】
宋之信还挺理所当然:【在和你分享我的日常生活。】
宋之信:【这是今晚做的题。】
宋之信:【我暂时能想到三种解法。】
不是,谁要听你说这个?!
郁源恼羞成怒,差点一个流汗黄豆送出去。但转念一想,起码宋之信的态度良好,又还算主动。自己太过严苛暴躁,万一挫伤了他的积极性怎么办?
于是大发慈悲地谅解,干巴巴回复道:
【是吗,你真厉害[大拇指]。】
宋之信毫无包袱地收下了:【谢谢。】
并且说:【郁源,我还想和你分享一下,这三种解法我的具体思路。】
“?”
郁源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这边宋之信甚至还颇为体贴地征求他的意见:【郁源,你想先听哪一种?】
“……”够了,郁源忍无可忍:【不好意思,宋之信。】
【你分享的这个,我恐怕听不懂呢。】
郁源:【所以,能不能发点别的给我?】
宋之信看起来没有丝毫不满或抗拒,顺从地答应了:【哦,好的。】
对面停一停,须臾发出一句:【明天可能下雨,要带伞。】过几秒,又一句:【中午去吃食堂的肉丝面。】
郁源:【?】
郁源:【你把我当备忘录?】
宋之信:【啊。】
宋之信:【没有的,郁源。】
宋之信:【这些都是我想告诉你的日常。】
宋之信:【分享这些,不可以吗?】
宋之信:【那你告诉我什么不可以发吧,郁源。我以后就不会发了。】
“……”郁源看见这几行字,竟然想象出宋之信委屈的语气和表情。
算了。干嘛跟宋之信计较呢?郁源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分享这个,当然可以。】
他灵机一动,干脆趁此夯实一下自己通情达理的人设:【宋之信,其实你不用纠结的。】
郁源:【你想分享什么,都可以[玫瑰]。】
郁源发送出去,盯着看了又看,不禁感叹自己一番说辞真是滴水不漏完美无缺。然而他并没有陶醉太久,宋之信很快回复:【好的。】
“……”郁源的笑容僵在嘴角,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宋之信怎么都不问自己每天都在干嘛?
他猛然直起身,咬牙切齿地打字质问:
【宋之信。】
【你是不是对我不好奇?】
宋之信显然一头雾水:【为什么这样问,郁源。】
郁源已经怨气冲天,愤然指责:【因为我会问你,但你却不问我今天都做了什么。】
郁源:【是不是因为你根本进不去不想知道,宋之信?】
宋之信:【哦。】
宋之信:【原来我需要问你才会说的吗。】
——握草!!!
郁源被他怄得跺脚,脏话悉数堵在嗓子眼,偏偏这时宋之信坦然飘出一句:【好的,我明白了。】
郁源对着这行字怒目而视。你又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