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约架,实则对方根本没讨到半分好,被郁源揍了个鼻青脸肿连声讨饶。
本以为就此平息,不料竟遭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郁源看不惯他体育课上出尽风头,因此怀恨在心。
幸而当时郁源的父母始终据理力争,好些上选修课的同学愿意站出来替郁源作证,此事浩浩荡荡闹了一阵,最终性质才从校园霸凌下降为私人冲突。郁源吃了个不咸不淡的处分,对方从此看见他就绕道走。
“我操!”郁源彻底回忆起来了,用力一拍桌子,“就这傻逼?他不是成绩差的没边吗?怎么来的我们附中?”
“人家交了借读费,”蒋汀解释,“学籍还在其他地方挂着呢。”
“不过圆圆,你突然问这干嘛呢?”
郁源斟酌一下,才说:“下午开考前,我们还刚好有对视。我觉得他有点眼熟。”他想了想:“当时看他那个反应,很明显还记得我。”
蒋汀听完,顿时幸灾乐祸:“诶呦我去。他的反应有这么明显吗?我看他不仅记得你,八成还对你心有余悸呢。”
“哦。”郁源却只是平淡地应一声,突然问,“蒋汀。那你说这种人,报复心是不是很重?”
“这你还要问啊?”蒋汀惊讶地抬起眉毛,顺口道,“怎么,你担心他会报复你?”
话说完蒋汀就皱眉,困惑地自言自语:“啧,也不对吧。你是会担心这个的人吗。”
郁源没有回答,蒋汀又说:“哎呀圆圆。报复你,他倒是敢吗?这种傻逼,明显欺软怕硬啊。”
郁源还是不说话,筷子戳一戳碗底,若有所思。蒋汀就说:“对了,他今天作弊怎么被发现的,是有人举报?”他观察郁源的神情,犹疑道,“……圆圆,不会就是你举报的吧。”
“说什么呢!”郁源回过神,嫌弃地瞥他一眼,“我还没这个闲情逸致。”
“也是。都考数学了,你哪有空管别人。”蒋汀揶揄,忽地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幽幽地叹口气,“唉不过……”
“那个举报他的人,可能就要小点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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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两人分开,去各自的考场参加晚自习。宋之信的后桌空了一整晚,几小时因此无事发生。
——除了每次郁源余光一扫,都能发现宋之信在全神贯注地看他。
“……”郁源不禁懊恼,自己一时冲动如此纵容,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宋之信得到默许,当然肆无忌惮。
下课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霎时间沸反盈天,大部分同学早就按耐不住,背着书包冲向门口鱼贯而出。
郁源慢条斯理,几本错题册的摆放顺序来来回回地换,就是不能装进书包里。
磨蹭很久时间,桌面上终于投下一片沉暗的阴影。宋之信站在他跟前,郑重地推一推眼镜:“郁源,我要回家了,再见。”
“哦。”郁源抬眼,漫不经心回一句,又低头继续整理。
桌面的阴影随即偏离。眼看着就要悄然挪远,郁源把宋之信叫住。
“宋之信,你晚上坐地铁回家?”
宋之信停下来,如实回答:“没有的,郁源。我家里安排了司机来接。”
“……?”不是。
郁源语塞,顿觉自作多情,恍惚地闭了下眼睛。但思及附中放学时分有交通管制,两百米内车辆禁停,还是别扭地说出口:“那……宋之信,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宋之信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起来,才讷讷地对他说谢谢。郁源不自在地垂眼,干脆装作没有听见。
宋之信离开过了好几分钟,郁源才收拾完东西,踱步出教室。教学楼内喧嚷渐歇,走廊里人影三三两两,已趋于稀疏。
思忖片刻,郁源拐进卫生间,掏出手机,打开和宋之信的聊天框,编辑:【宋之信,安全到家的话,就给我发个消息。】
屏幕的光映亮他沉沉的眉眼,郁源点击发送,把手机扔进外套兜里。
随后走向盥洗台,拧开水龙头,郁源揽过一把水流,稀里哗啦往自己脸上扑。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郁源把脸埋进冰凉的掌心,长而缓地叹一口气。
自己能不能少管宋之信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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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收到宋之信的答复和例行晚安。郁源得以松口气,整晚的担忧看来略显多余,一切风平浪静。
郁源补回昨天没睡成的懒觉,翌日早,重获神清气爽。
慢慢悠悠走到考场门口,郁源一抬眼,就见宋之信座位的附近,竟然聚集了不少同学。
心里突生微妙的预感,郁源快步走向人群,先发现宋之信。他背对自己站在座位旁边,还没来得及卸下书包,应该也刚到不久。
郁源本想先和宋之信打声招呼,正要开口,一股腐败的酸臭蓦地涌进鼻腔。
“……”郁源拧了眉毛,喉咙如同被攫住,话音重重回落,险些坠进胃里。
他强忍恶心,拨开宋之信旁边的几位掩住口鼻的同学,很快得知酸臭散发的原因。
——宋之信的桌上乃至桌洞,都被人塞满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