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有超强情绪控制力,这一杯热茶,贾钺钺是躲不了的。
“邢科,您看,科学院诚意十足,比PSD好多了,就连这种话,都一五一十地向您汇报……”
“我谢谢你们。”
“不用,不用谢,嘿嘿。”
贾钺钺难看地笑笑。
飞机时速慢下来,邢星站起身,从舷窗往下看。
一座火山口。
“AOIS基地坐落在最靠近极地的罗南火山口中,连接地心涌动能量、卫星都很不错。”贾钺钺介绍。
“罗南不是活火山嘛?”
“是休眠火山,邢科。”
邢星揉揉太阳穴。
“PSD已经同意您的借调,以后啊,我们就是同事了。凡是请多指教。”
邢星没好气地笑笑。
PSD没同意辞职,转头向科学院同意借调。
她自己还没同意呢。
当局做事越来越失格了。
直升机降落在基地临时停机坪,邢星走下舷梯,发现,几乎全部科学家都出来迎接她。
有人帮她拖行李,有人簇拥她。
她没空和人握手,还捧着那瓶玫瑰。
她知道,人是为了稳定她情绪来的。这种半是绑架的调令,谁都害怕她当场发疯,你死我活的,没人乐意接班。
她想摆烂,这些人再殷勤也没用。
要不是她对一个NPC有私心……
探究欲、求知欲。
“我可以看看你们抓到的那条大鱼吗?”邢星问。
“邢科,这个暂时做不到。”
负责接待的助手,满脸堆笑。
“为什么?”
“古老生物被关进一个极强力能量空间。为了将它束缚住,我们向空间输送了无上限的核裂变能,让外界能量与其能量互相制衡,任何一点杂质波动,都会使空间塌缩。”
邢星点点头。
玫瑰倾斜在瓶边,有些蔫巴。
露水从花瓣上流下来。
看见花瓣这样,邢星莫名心疼。
“我需要一点花卉营养液。”
助手迷茫地看了眼贾钺钺。
这深山里,物资都难流动。哪有种花的闲心。
“去办!这可是林大师送给邢科的。花谢了扣绩效!”贾钺钺疯狂使眼色。
哦,追星啊。
助手忙不迭地打电话给保障科。
“你们把它关在能量空间里,如何观测呢?”邢星把话题引正。
“用非线性粒子。”
助手殷勤回答。
“但是现代光脑算力有限,时常无法观测准确。它没有空间意义上的实体,变幻莫测,就算每次提取,用不同超自然物吞噬、湮灭,也只能一点一点抽取。”
“你们的计划呢?”
“试验出效率最高的吞噬方法,在制造足够大的能量空间,把它分批次传输过去,完成销毁。”
邢星又点点头。
不能被人类利用的能量,下场只有湮灭。
她没有告诉当局,如今自己的态度动摇了。
她并没有那么抵触,作为吸附剂进入异时空监狱。
甚至有些期待。
危险和她,是同一个事物的两面性。
在科学院,她只能住条件简陋的宿舍;好在阳光不错,邢星把玫瑰放在窗台上。
据科学院所言,祂被成功吞噬了。
第一次是来自星外的虹彩能量体,第二次是具有学习能力的虫子。
真是不可思议。
现在玫瑰竟然成了她的寄托。
她想知道那个白发红瞳的调查员究竟是谁,是一个身份秘密的特工,还是时空扭曲产生的、不受管理的、多余的东西。
“东西”。
她害怕她,想弄清楚她。
邢星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邢科,午餐准备好了。”
助手敲门。
“来了。”
“院长邀请您共进午餐。您什么都可以问她。”
邢星站起身。
便服还没换成统一制服,但她不着急。
被助手一路领着,来到餐厅楼最顶楼,一个朴素的包间。
长相古板、穿着西装、齐肩直发的中年女人,站起来,向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
“邢老师,您好。我是科学院院长奥蕾莉亚·霍尔德。您愿意参与本院近百年最大的科研项目,真是蓬荜生辉。”
邢星握了握她的手:“其实我没那么愿意。”
靠窗的四人餐桌,放着两盘蔬菜沙拉、两块牛排、两瓶红酒。
阳光照在暗红色玻璃瓶上,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