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星,去买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私藏克洛伊小姐的钱呀?听说这里物价很便宜的。”
“……没有,我干嘛做那种事?”
“哦。我还以为穷人,看见钱就手痒呢。”
邢星一瞬间失去食欲,悄悄瞪着菱。
感觉被气饱了。
而且克洛伊只管自己吃煎蛋沙拉,根本没有理会她们。
“嘻嘻,小星星真可爱。到哪里都会被吃干抹净的。”
菱一叉子扎爆了煎蛋。
“看见蜘蛛了吗?当心半夜被蜘蛛吃掉哦……”
忍无可忍。
邢星端着餐盘赌气,到门外蹲着吃。
克洛伊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嚼着沙拉,邢星感觉难受,眼睛开始发酸。
要是克洛伊真的怀疑自己怎么办?
她在莉莉丝面前维护自己,只是为了多一条怼莉莉丝的理由吧。
哎呀,能被当成理由,也算有点利用价值。
她不会因为这点小钱(对克洛伊来说的小钱),就明摆着和自己撕破脸的。
她最多在心里记着。到时候从工资里扣。
……不对啊,自己没贪污她的钱。
邢星感觉混乱,但离开菱身边后,思绪清晰许多。
一定是她身上那种破味道。
她随身带着新鲜的叶子。
门开了。
克洛伊面无表情地探出身子。
“吃完了吗?吃完了来收拾。”
太好了,雇主还要她干活。
说明至少没真生她的气。
邢星从地上跳起来,回去收拾餐桌。
克洛伊和菱出门洗漱了,准备午休片刻。
奎妮还没走。
“邢星,我也觉得那个菱……”
奎妮找了个还算合适的开场白。
“唉,无所谓,我反正没多拿克洛伊小姐的钱。”
“你知道我们今天去梅里克教授那里了。那老头,真是个慈善家。”
奎妮没再关心她,自顾自讲起拜访经历。
“他很有钱,还住在森威顿这种贫民窟,致力于帮原住民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嘛。就像刚才那个莉莉丝女士。”
邢星边回忆边说。
“那个大牧师愿意接受指派,来这种穷乡僻壤传福音?”
“那个莉莉丝也是,就这么直接碰克洛伊小姐的钉子……”
“是啊,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
邢星想起她竟然直呼自己“下等杂役”。
就算是事实,听来也会让人伤心的好吗?
“那老头,老得都秃顶了。”
奎妮压低声音。
“他马上要和一个乡绅女儿结婚了。一个妙龄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大呢。”
邢星撇撇嘴。
又平白无故扯她。
“嗯,倒是个八卦。那姑娘是森威顿人吗?”
“不是哦!森威顿哪有他看得上的姑娘?那是外面的一个有钱人家。克洛伊小姐还祝福了他们呢。”
邢星用吸水纸擦干餐碟的水珠,在碗柜排列整齐。
这时,克洛伊洗漱完毕,回房间了。
邢星把工作收尾,给克洛伊泡了一壶花茶,就离开了。
因为上午搬东西出了一身汗,所以她决定先洗个澡;然后再看看能不能休息会儿,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冷水哗哗冲洗身体,邢星又想起早上那个奇怪的梦。
细节记不清了。
能记清楚的,只有“监狱”、“缓刑”等字眼。
……好强的负罪感。
用衣服遮着眼睛,躺在床上小睡。午后的阳光倦懒地照着身体。
模糊的意识中,她看见一袭柔软的蚕丝白袍。
白袍从她身体里走出来,走出来。她抬头看她,莉莉丝·康斯坦丁没有表情的脸。
一个牧师,一个慈善家。
一个长相完美的女人。
一个完美的人。
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何用“完美”这一形容词去描绘只见过一面的人。
当她从她身体里走出来的时候,带走了一部分“人”的因素。
……是什么?
靛蓝色红背小蜘蛛排着队,从邢星身边走过。
它们坚硬的足节,爬行时发出散乱而音调一致的声音。
邢星害怕这些有毒的动物。
在梦里,她感觉浑身发毛。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醒过来了。
于是挣扎一下。
……动不了。
莉莉丝平静地转过身,看她。
邢星低头,发现自己双脚离地,被吊在空中;被蛛丝结成巨大的茧。
长着猩红复眼的动物顺着蛛网爬上来,邢星看见它巨大的腹部纹路,和腿上的纤细的、倒钩形的刚毛。
它尾部的毒刺似乎在寻找猎物的静脉。
邢星极度恐惧地尖叫,喷射而出的蛛丝捂住她的嘴,最终包裹住她的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