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躲开!”
刚想提醒萩原研二在排·爆现场太过松弛的九条贵希眼皮一跳,刺目的倒计时在明明已经确认安全的炸·弹上开始闪烁,滴滴的电子声彻底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该死,这个距离……九条贵希迈腿一跃,朝离炸·弹最近的还作死脱掉防护服的萩原研二扑了过去,顺着力度快速往安全通道方向翻滚。
萩原研二下意识抱住了九条贵希的身体,犯人不是关闭炸·弹了吗,怎么会突然爆·炸……?他苦笑,让KIKI见到自己玩忽职守的一面了,这下对他的印象要更差了。滚动间暴露在外的皮肤受到了许多擦伤,萩原研二不顾手上被地板边缘磕出来的些微血迹,用手护住了九条贵希的头。
心脏刺耳的跳动着,和倒计时一起震得萩原研二头脑发晕。不会要连累KIKI和我一起死掉了吧,这样的话他死了也不会安宁的。拜托了,无论是哪个神都好——
“砰——”
一阵哗啦的垮塌声,萩原研二和九条贵希紧紧抱在一起,尽可能缩小受伤害的面积,墙体、吊顶脱落下坠,砸到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好在似乎这次炸·弹威力不大,震动渐渐稳定了下来。
“还好有九条在呢。”萩原研二手肘戳了戳掉落在在他们左右的水泥板,是相对坚固的三角形,目前是暂时安全了。萩原研二松了口气,悄悄地把自己的身体和九条贵希靠近了些。自从KIKI毕业后选择了基层下调,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KIKI了。KIKI选择远离东京,是为了躲他吗?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自己…很讨厌吗?可是现在当事人就在眼前,他也不敢提起这个话题。
“九条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次我绝对记住啦,下次绝对不会脱掉防爆服了。如果要记我处分的话,拜托不要记我的队员们啦。”
……
……
……
没有回答。
“九条……?”
萩原研二心脏猛地一痛,整个人身体发麻。
不要不要不要——
萩原研二颤抖着用手去探压在他身上的九条贵希的鼻息,快触碰到眼前这个他挚爱的男人的肌肤的时候又猛地收回来。
不能退缩了,萩原研二你得马上行动起来,耽误一秒就可能错过黄金抢救时间。这样命令着自己,萩原研二的手抖得却更厉害了。
没有反应,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萩原研二的面部不受控制的抽动,平常能轻易推开50公斤负重钢砂的手臂,此刻却几次都没能推开周围的水泥板。
好没用…萩原研二咬着嘴唇捶了下地面,积攒了些力气,轻轻把自己和九条贵希的身体对调,而后再次用力,终于推开了周围的障碍,为九条贵希隔离出做急救的空间。
萩原研二一刻也不敢停,手交叉放在九条贵希胸膛,双臂伸直,用上半身的力量开始按压。心脏复苏CPR的黄金时间只有四分钟,每过一分钟,成功的几率都会按倍率下跌。1、2…10、20、…萩原研二一只手按住九条贵希的额头,一只手抬起九条贵希的下巴,深吸一口气,亲上他的唇,将空气慢慢过渡进去。
没药的味道似乎已浸到九条贵希皮肤里,如此近的距离,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已经被这道微苦的气息包围。因为亲吻,他的心不可避免地急速跳动着,这个行为,多么像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可是他知道,他们之间,离恋人,已经很远很远了。
萩原研二再次俯下身来,贴上九条贵希的胸膛。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不要、KIKI如果讨厌我的话,就醒来推开我啊!
萩原研二强行把自己发软的身体支起来,继续做做着心脏复苏。头上的吊顶还在不断掉落细小的石块,被炸弹余波震到的内脏翻江倒海得痛,他的灵魂已然飞走,只剩身体机械地继续按压抢救。
为什么他不穿防护服,最后受到伤害的,却是是他的爱人?
血泪从九条贵希的眼睫间流出来,鼻下、嘴角、耳朵里也流出血来。无喜无悲的瓷器崩塌开裂,露出鲜红刺目的内里。好痛啊…好痛啊KIKI……我好痛……萩原研二跪在地上,泪水和九条贵希的血混在一起,他无助地抱住九条贵希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
“先生,这位先生。”萩原研二被慢慢晃醒。
他想坐起来,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
“先生,您现在有内脏破损的可能性,请不要做任何动作。”穿着统一白色制服,胸口前绣着九条家家徽的男人说。
萩原研二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已经被架离了九条贵希旁边。现在九条贵希周围已经被家族的医护人员围满,一圈精密的急救医疗器械滴滴作响。
“九条、你们少爷现在怎么样了?”萩原研二急切地抓住男人的手臂,现在离爆·炸发生过去多久了?警视厅内部的救援是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开展的——所以在确保不会二次垮塌以前,他们是不会上来的。还好、还好KIKI家族配备了救援。
男人沉默。
萩原研二一愣:“不…”,他猛地转头看向九条贵希。
九条贵希周围打头的医务官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起对讲机:“抢救失败。确认少爷已无生命体征。重复,确认死亡。准备转移。”
洁白的棉布被向上拉起,轻柔的盖住了九条贵希的头。九条贵希闭着眼睛,沉静的面容像碧色深潭,波光尽碎,永归死寂。今后他将再无缘得见。
“不——!!!”
萩原研二挣脱开压着他的医护,踉跄着跑了过去:“九条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死掉,你们的专业素养呢?不做更谨慎的确认吗?”他想要掀开那块刺目的白布,却被护送的守卫扭着手腕拦下。
“萩原警官,少爷的离去,我们当然比外人要伤心。请您节哀,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医务官面无表情地说。
萩原研二仍旧在挣扎:“KIKI!你睁开眼睛啊!”
医务官使了个眼色,守卫会意地给了萩原研二腹部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