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绝对在编排自己,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想。但是看萩原研二扭捏地仿佛回到了七八岁时被美女姐姐投喂糖果时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话。
到底是谁说我没有情商啊可恶,松田阵平想,我这不是很会看场合吗,只是没人给他颁奖而已。
他饭都吃了一半,降谷零、诸伏景光和班长才端着餐盘姗姗来迟。
降谷零拍了拍他:“走啊,和我们一起去吃呗。”
“说的好像我很愿意坐在这里一样。”松田阵平蹭一下站起来:“谁想看某两人黏黏糊糊啊。”
这两个人在高三的时候就经常这样。萩原研二就算单独和他吃饭,也免不了炫耀恋情——图书馆的午后,阳光是如何透过书架缝隙照亮了那双抬眼望来的水绿色的眼睛——这个描述他不止听了10遍。
“当时我就想,要是能认识这双眼睛的主人就好了。”萩原研二总是捧着脸这样说。
爱成这样还要分手,怎么没人说萩原研二是感情上的大笨蛋啊。松田阵平扯扯嘴角,又自嘲一笑。
他遇到九条贵希,远比萩原研二要早。
但要是他们这样能幸福……松田阵平握紧了筷子,又倏地放松。他一个人也无所谓。
——
[你有没有感觉卷毛混蛋最近怪怪的。]降谷零趁着教官转身板书的空当,精准地把纸条投送到诸伏景光摊开的笔记本边缘。
[可能是因为萩原吧。要是我谈恋爱的话,zero说不定比松田更夸张呢。]
和诸伏景光同桌的伊达航,好奇地看了眼纸条的内容,在诸伏景光把纸条团起来之前,在末尾豪放地添了两个符号:[+1]
诸伏景光:“……”
他把纸条扔了回去,微微侧身,向后撇了一眼降谷零。
降谷零看完纸条,故作沉重地点了点头。
真是配合我啊,zero。诸伏景光心里一笑。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次恐怕不用预想了,诸伏景光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他在抓到那个逍遥法外的犯人前,是不会和谁有进一步的关系的。
那个男人,残忍地杀害了他的父母,而他躲在狭窄的衣柜里,透过推拉门的缝隙,对凶手最清晰的印象,只有一片晃过的、图案繁复诡异的高脚杯纹身。这些年,他一遍遍地在噩梦里回到那个充斥着铁锈味的血腥之夜,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近乎偏执地想要再多“看”清一点细节。
现在的他,内心被复仇的执念和对真相的渴求占据了大半,根本称不上合格的伴侣。他垂眸。或许,因为过去的事频频麻烦班长和zero的他,也称不上是靠谱的朋友。
诸伏景光的心情沉重下去,却又在桌面上发现一团纸条。
这是……?
诸伏景光看向伊达航,伊达航拿手掌半遮半掩地对了个“九条”的嘴型。
他疑惑地打开,里面分明是萩原的字迹,上面写着:[你哥喊你晚上一起吃饭。]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迷茫地看向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对他比了个鬼脸,就回过头去不再和他交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萩原研二用手有节奏地虚敲着桌子:[… —](直说?)
九条贵希手指敲在萩原研二椅背,同样用摩斯电码回复:[— .](确认:可以。)
就在昨天晚上,他收到了来自公安的邀请邮件。学生的通讯设备在警校属于管制物品,但显然在公安高层看来,与其冒着被他当众驳回、颜面扫地的风险,不如对这种本就宽松的规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这才想起降谷零关于诸伏景光的档案考核。今早他对降谷零稍作观察,看降谷零大部分时间仍旧严肃而沉默,就知道这件事依旧困扰着他。
真是难得一遇的好学生。
他略一思索,又调出了诸伏景光的档案,目光在家庭关系栏再次停顿:
[兄:诸伏高明,长野县警,警部]
刑事案件的归属权划分,有一个重要原则——案件发生地优先。也就是说,就算犯人现在在东京潜逃,只要长野的警察接手这个案子,那公安就无权继续查询。警界不仅有中央地方之分,还有都、道、府、县之分。虽然公安拥有最高级的指挥权,但越往下,越只能换来名义上的配合。
于是九条贵希拨通了诸伏高明的电话,邀请他来东京一叙。相信这位号称中国“诸葛孔明”再世的警部,能给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下课后,萩原研二忍不住想问九条贵希。怕诸伏景光找来,他干脆拉着九条贵希进了清扫室隔间,从里面插住了门。
“你是怎么和高明警部说的呀,都告诉他不会影响你吗?”
隔间实在狭小,萩原研二和九条贵希只能紧挨着。上课时KIKI从背后对他说了这些,着实让他吓了一跳。
hiro案子的真相、zero的前途,这些都很重要,可是萩原研二知道,这些KIKI总有办法解决。于是他的心跳和思绪,不免更多地被眼前这个人所牵动。
九条贵希没有立刻回答。他一路被萩原研二握住袖子拉着,又在周围同学震惊的目光下和萩原研二进了一个隔间,很想当然地以为萩原研二有更重要的事。
他手臂撑在隔板上,将萩原研二困在自己隔材之间:“没关系,我用的是降谷零的声音。而且除了请他来东京,别的什么也没说。”
“诶?九条居然会伪音吗?”
“嗯。我是黑羽盗一的关门弟子。”见萩原研二眼神疑惑,九条贵希又补充道:“就是怪盗基德。他是个易容大师。”
他上面还有两个师姐,一个是活跃于美国演艺界的莎朗·温亚德。另一个,则是曾经闪耀日本影坛、最后却为爱隐退、嫁给推理小说家的藤峰有希子。
等等……藤峰有希子……工藤有希子。他想起那天工藤有希子看着他和萩原研二有些奇怪的眼神,又按下心思不再多想。
他目光落回萩原研二脸上:“男性青少年时期长时间练习伪声,对声带损害很大。我的声带……也算是家族的财产。反正老头子这么说。所以我的水准有限,长时间使用,容易被熟悉的人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