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的队伍向前移动,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连成一片。警校走廊特有的气味被走进来的人群稀释开,金属与清洁剂的味道四处飘散。两边的公告栏还贴着上周的训练安排表,红笔批注密密麻麻,看起来已经被反复修改过。
“这边主要是理论课教室”,中岛义男稍微提高了音量,走在队伍前方:“警校上午一共四节大课,不过今天的话嘛,学生们只用上两节。”
“原来如此。”唐泽雪代应了一声,目光顺着走廊延伸的方向扫过,“管理看起来很严格。”
“是的,是的。”中岛义男立刻点头,笑容不减:“警校嘛,纪律是根本。学生从入校第一天开始,就要适应这种节奏。”
“我好像听到了器材搬动的声音。”唐泽雪代停步:“理论课也会用到教具吗?”
“啊。”中岛义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腕表。表盘不算夸张,却明显不是警校薪资能覆盖的价位:“差点忘了这个时间点……大概是学生结束课程了。”
九条贵希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顺着唐泽雪代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神情平静。
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忽然被推开。
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冷意,拂动了作训服的衣角。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端正,有着让人下意识收敛情绪的力量,正义十足。他身侧的长发青年懒洋洋地抬手拉了下衣领,领口微敞,笑意浮在唇角,紫色的眼睛一眨,多情却不轻浮。
再后一步,是神情冷静的黑发青年,蓝色的猫眼微眯,气质干净,整个人像一把尚未出鞘的枪。稍靠后的位置,卷发青年带着墨镜,边走边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语气随意,动作潇洒。
最后那人落在队伍边缘,轮廓锋利,在抬眼的瞬间金发下显露出烟紫色眼睛。风掠过他额前的碎发,阴影在眉骨下短暂地停留,又很快散去。
唐泽雪代向上扬起的嘴角落了下来。
警校不值得她花费太多精力。
除了疑似九条贵希情人的这个人。
其实在她身边,结婚之后还有情人,不是罕见的事。对于没有感情基础的家族联姻来说,这甚至是心照不宣的默认规则。她的父亲唐泽友也就是这样。除了她的母亲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数位情人。她对于九条贵希本人的态度并不在意,左右她也是冲着九条背后的家族来的。唐泽家在关西势大,但对于东京贵族来说,不过也是乡下地方。情人是男性甚至她该感到幸运才对,因为不会对家族继承造成任何威胁。
不会被公开,不会被承诺,也不会被带入核心决策之中。
但是......
“雪代啊,你的目标不是九条贵希的爱情,而是九条夫人的位置。这个道理我想你懂吧?”唐泽友也在送別宴上,语气阴沉地说。
“雪代啊,你的心情最重要,一定要选择让自己幸福的婚姻。就算是家世平凡,妈妈也可以为你兜底。”她的母亲对着许久没人回来的客厅,泪流满面的说。
唐泽雪代闭眼。她的心里勾勒出那个男人的轮廓。如果只是短暂的陪伴者,那么警惕是多余的。但显然这个人,是需要被清理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