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舞会，此种活动对九条贵希而言，比起交际，更像是消遣。

舞会只是一种非正式的会谈，真话都藏在试探间，于是拒绝也只需装作听不懂言下之意，对方往往就识趣地换下话题了。世家小姐也少有敢约他一舞的，疲乏时找个无人之处浅坐，兴致上来了也可举杯对饮。

九条贵希一般只拿出百分之六十的电量来应对这种场合。

于是说是让萩原研二好好找他一番，九条贵希也没多作打扮。只把头发用发胶轻轻梳成背头，就算伪装了。带上统一的金蓝色蝴蝶面具，着装上稍稍犯了难。

他平常穿的那些衣物，多由助理置办，牌子他不全认得，萩原却认得很多，穿着这些，不是把答案明晃晃挂在外面吗。

九条贵希略一思索，从魔术间，或许也可以叫化妆间——都是黑羽盗一这个便宜师傅传下的好习惯——找了件朋克短外套套在了身上。金色的纽扣整整齐齐排了两列，样式就算丢在西装之间也不会突兀。下装套了略紧身些的裤子，挂上几条叮叮当当的金属吊坠。

依次往颈肩，耳后，手腕轻喷了些香水，九条贵希就这样出门了。

到了地方，略看了一圈，果然没找到萩原研二。舞会举行的地点就在警校，天然的封闭场所挂了丝带，气球，鲜花，配上红毯餐车，居然很像个样子。

九条贵希也并不着急，拿了杯气泡酒，找了个绿叶掩映地地方坐着等待。

“这次的舞会真的很有心思啊，听说往年都是在酒店举办的，今年居然就在警校呢……”两个女生路过这里，悄悄咬起了耳朵。

“是啊是啊，这可比单纯跳舞喝酒有意思多了。不愧是萩原君带头策划的！”

九条贵希没忍住一笑。真受人欢迎啊，这话真该录下来让hagi自己听。

“哎，你说今晚能不能遇见萩原君啊？这种场合，约他跳舞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那得看运气吧。不过比起萩原君，我其实更喜欢那一派的——”女生压低了声音，带着雀跃：“年级第一那位。”

“哦哦，降谷同学是吧？”另一个女生偷笑：“如果是他的话，在这种场合反而最好认了。喜欢降谷君，从各种程度上真的很幸运。”

哦？

九条贵希摇了摇气泡酒，以他的眼力，轻易就越过层层人影，找到了在主持台边上的降谷同学。实在太好认了，年级第一这位即使带着面具，穿着深棕色西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也黑得跟周围人完全不在一个国籍。

九条贵希拿慢条斯理剥开甜品台上的硬糖，指尖一弹，糖球精准地滚落到两个女生脚下。她们被声音吸引，视线一转，正好看到了显眼的那位。

“哇！那不是降谷同学吗，快走快走！”两个女生果然说说笑笑地朝那个身影走过去了。

真好啊，九条贵希想，希望降谷零同学也能早日脱单。

九条贵希看了一眼手表，秒针和分钟“铮”一下合到一起，整18点，天色已经擦黑。他起身想转移下地点，却被一个穿着黑红色机车服的长发男同学挡了一下。

九条贵希迟疑了一下，长发男同学先开口了：“不好意思”。

不是萩原的声音。

挨得这么近也没有变声器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