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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星河游弋 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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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序引

【浮游】乃是关山天脉的守护神,它可遨游九天,镇守三界心脉,名唤浮游,身形庞然如鲸。

正文

次日清晨,白蘅早已将闭关所需诸物尽数收进无底宝袋,百无聊赖地候在析木阁庭院中央,等候天命动身的讯号。屋内,九幽仍穿着那身桃红色衣衫,清丽动人。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织梦临别时那句低语:“还是正红长裙更衬你。”

这句看似轻飘的话语让九幽不由得恍惚。

自己的选择,当真没错吗?留在天命身侧,任由情愫一点点滋长,会不会只是自己一场虚妄的念想?

天命缓步走到门口,镂花浮雕的门扇间,他的影子忽明忽暗。依旧是那身淡紫长衫,温和的嗓音搅动了她心底的犹疑:“幽儿,可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大哥。” 这一声唤,裹着柔情,方才翻涌不定的纠结,顷刻间被九幽抛到脑后。

天命微微颔首,转身唤来白蘅。三人不再耽搁,一同往紫薇山而去。

紫薇山,是紫薇垣投射在时枢殿中轴线下的神山。因天命与北辰大帝素有旧交,这座神山便被北辰赠予了他。它穹顶是奔涌不息的天河,山形时时流转变幻,灵气活而不滞;上可接引紫薇垣星力,下能连通一尘天中枢,是三界诸神心之所向的清修圣地。

一行人落至紫薇山时,恰逢此山最烂漫的时节。漫山紫薇盛放,花香漫溢,熏得人几欲沉醉。

九幽很快便沉陷在这片常开不败的明艳里。山花固然动人,更让她心神渐溺的,是与天命相伴的修行时光。

那袭紫衣,比满山紫薇更扣人心弦。

离开一尘天的天命,像是挣脱了桎梏,性情全然不同,待九幽极尽温柔缱绻。九幽也放下临行前所有忐忑迟疑,坦然回应这份情意。二人日日相守一处,时而共观星象,时而闲谈琴瑟,行坐卧起,须臾不离。

每至清晨,他们便择一处山峦,天命借神山浑厚灵气为九幽疗伤。疗伤之时难免肌肤相近,轻纱薄衣隔在其间,每每此情此景,白蘅都只得局促避开,常常一连十余日,都不便靠近。

至于林疏,早已被九幽留在霞飞阁。

他化身为木簪,又被紫薇山的神力困住,难以显形,只能借翠雀传讯,遥遥知晓九幽的近况。

九幽整日与天命相伴。

自她记事起,从未这般快活恣意,那些只敢在心底悄悄描摹、羞于宣之于口的光景,如今一一成真。

只是这份美好来得太快太圆满,常常让她生出不真实之感。有时额间隐隐的疼痛反倒让她感觉到安心。

二人将这里视作避世桃花源,隔绝喧嚣、猜忌、过往与身世。仙尊也好,掌灯人也罢,在此处都不再重要。九幽仿佛方才真正活过一场,畅快欢愉,前所未有。

很快,他们之间,只差一层薄纱,便要跨进最后一步。

仙界之中,仙尊动情相合本不是罕事,只是自有一套规矩。

可知天界也看中那明媒正娶之事,需经三界见证,才算是名正言顺。

九幽出身关山天脉,族中早已覆灭,自幼长在一尘天,又执掌冥界要务。沉檀三千一事过后,她与天命这对昔日师徒之间的流言,早已传遍三界。

即使九幽不以为意,天命作为三界举足轻重的存在,也该知道其中的利害轻重,可他自始至终也未提及此事。

白蘅日夜悬心,生怕这两人做出不能挽回之事,他固然乐见九幽得偿所愿,却更盼这份情意坦坦荡荡,能得到三界祝福。

他如同看着晚辈迷途的老者,满心担忧,想劝,不知如何开口;想拦,又碍于天命,不敢妄动。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不远不近跟着,却又常常被九幽有意支开。

直到某日,他进入九幽位于紫薇山的住处霞飞阁取物品,一眼就看见梳妆台上那支熟悉的木簪。

他半信半疑地将发簪拿起,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唤道:“林疏?”

那发簪立马抖了抖,白蘅赶紧从无底宝袋中摸索了一番,拿出一瓶精致小巧的玉瓶,往簪身滴了几滴露水般的灵液。

一缕淡淡的幽魂自木簪中缓缓飘出。

白蘅无奈地摇了摇头:“此番光景,倒是和我初见你时一模一样。”

林疏尚且不能完全凝出真身,能与白蘅相见说话,已是万幸:“又劳阿翁费心了。”

“谈不上劳烦。我那日听尊者说你是山灵族的王子。这细细想来,你先是将自己魂魄分离,去冥界见她,如今又自困于器物之中,这般辗转,才是委屈。”

林疏只是轻轻笑了笑,“阿翁怎会来到霞飞阁?”

“寻些装水的器皿罢了,这紫薇山很是奇特,这天上全是星河之水,寻常的壶根本取不到。还好我从析木阁带了长嘴大壶,勉强能引山间星水,只是难为我这个歪脖子喽。”

“阿翁为了酿酒,倒是不辞辛劳。”

“不过闲来无事,寻个消遣罢了。我家尊者如今大了,愈发觉得我碍眼了。”

“九幽她,让您操心了。”

白蘅立马摆了摆手,语气中难掩失落:“尊者是关山天脉的王族后裔,侍奉她本也是我的荣幸。”他不好再表露情绪,只好话锋一转,问起了林疏的来意:“倒是你,紫薇山神力雄浑,你竟敢寄身器物跟来此处,小心神魂被困在这木簪里。”

林疏微微迟疑:“我...实在放心不下,也是受凌霄尊者所托,才一路跟随。” 接着,他略带愧色一笑:“只是被留在了这妆台之上。”

白蘅一听这小子有凌霄尊者的嘱托,便立马向林疏大胆的说出如今九幽的情景和自己的忧虑:“原来凌霄尊者和老夫有一样的心思。林疏,眼下或许只有你,能劝劝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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