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彩草拉着应逍就出去玩了。
剩下的上班的上班练剑的练剑,就这样目送还没有什么事情的小家伙跑去玩,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心情。
景元看起来就像是表演的大叹一口气:“哎!有假期的孩子。”
没办法,他只能为了这群小家伙的假期而更加努力啦。
而应逍完全没想被丢下的人怎么想,也没有那个常识去想,她其实对做工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总之算不得什么好事。
但罗浮和她老家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彩草也不那么了解大人们的忙碌和工作,讲也讲不明白,应逍知道自己啥也不懂,自然就不会去揣测,也不会说两句感言了。
她对罗浮平时的工钱不熟,物价不熟,数学也没学过,跟在彩草后面完全起到一个长见识和搭子的作用,就这样看着彩草到处跑,说这个好,又介绍那个好吃。
这些是罗浮本地就能种的,那些是外头进口来的,但是有的便宜有的贵,规律让人一时半会思考不出来什么,应逍瞅着令郎满目五彩缤纷的菜,看着花里胡哨的数字,只觉得上午那种一问三不知的迷茫感又追过来了。
她觉得她其实是个傻子,过了这么久,连罗浮上那些1234都认不得,她思来想去想不通,她其实并不是不会数数,但为什么认的那样困难?
现在她也只能凭借印象记几个,长起来一串就又要卡机,应逍自认自己脾气好,但这么一被袭击一天气性瞬间上来了,走着走着就开始拉着彩草给她念。
于是彩草也只能见到个数字就边指边念,一路买完东西还给应逍买了个以红色为主的新衣,钱包没什么大问题,但彩草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又要出问题了。
应逍的新衣服是彩草选的,目前堪称能吃就行能穿就行的应逍本人被彩草夺取了随意一拿的选择权,有些暗红的小马甲外套,松快干净的白色内衬,相对耐脏点的暗色长裤,买完一套还顺带买了点头绳。
白珩中午倒是也送了点,还挑的红色,彩草在镜子前对着应逍思考好一会,最后去拿了一小盒黄色的。
应逍倒是还算适应新衣服,彩草选的时候还是考虑到应逍习不习惯的,选长裤也是因为摔了还能有点缓冲——尽管实际上的效果如何谁都不知道,但她确实这样想的。
袜子也挑了一双,鞋子倒是没有,因为彩草选衣服每个都纠结好久来回比对,还没等到买鞋,就到了差不多要回去的时候了。
遗憾的彩草决定明天直奔去选个鞋,完全不遗憾的应逍在心里偷偷感叹太好了可算有个头了。
彩草是好心她自然知道,但应逍以前疯跑习惯了,随便乱穿衣也习惯了,各个小店里就这样站着来回换等着实在是有点不习惯,整个人感觉都僵硬起来了。
这会她能动吗,这会她能说话吗,这会她要发表感想吗?——实话说,她真没什么感想,但是彩草为了考虑朋友总是要问几句,她就只能用尽大脑来一句“我觉得行”,然后接着看彩草犯起选择困难症。
也好在一般店里都有座位,不然她就要当好久的站桩了,边上的彩草倒是看着就不觉得累,看的应逍都要震惊了。
她其实真觉得罗浮的小孩相对不那么厉害的——这里并没有贬义,是很纯粹的想法,毕竟阿森显然就是那种不能打的,然后今天彩草就给她深深的震撼。
一直说话,一直思考,领着她到处走,坐下的时间还比她少,一下午不歇一下真的没事吗?正常来讲应该是需要的吧?
联想到早上比她起的早,还晨练,一整天看起来比她有活力多了,她开始认真的思考持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了。
难道这是不为人知的特异功能?
其实只是养的好气血足正在有活力的年纪的彩草完全没有想到应逍在思考什么,她带着帮拎了些东西的应逍回去,看着时间还有一会晚饭,跑回房间找书去了。
彩草房间的书适合应逍的其实不多,持明的开蒙是有专门老师的,她早就记不起来自己开蒙用的什么教材,只能去找一些翻箱底的以前的书,一边找还一边惊讶她居然有这本。
一个下午,应逍大概是记得了所有数字的模样,但字依旧不识几个,从未教过别人的彩草最后选择找故事书,因为如果是故事书她还能当看故事再看一遍。
要是接着科普,接着讲有专业知识的课本,她觉得她以后再也不想教别人了。
不过这个下午在外面的时间确实久,所以还没等到彩草找到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目标,晚饭就先追上来了。
应逍依旧是单独的菜谱,这回彩草也不投喂了,倒是问了几个问题,食不言寝不语,问题甚至是吃完问的。
应逍老老实实嚼嚼嚼,老老实实听,然后老老实实的被叫去外面走两圈。
今天的饭吃的要比收留所都要好。
不过想也正常,收留所要关注的是那边的所有孩子,还是公益性质,其实算下来也不差,比一些正经工作但是吃饭糊弄的仙舟人吃的都好。
毕竟管孩子的饭和管自己的饭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们总会在涉及自己的事情上随意,但是又在涉及他人的事情上上心。
彩草陪着应逍也一起走,又或者说应逍陪着彩草走。小孩是否有玩伴还是很重要的,对于彩草来说,在日常生活里和合拍的朋友玩一直是个需要争取的事情。
所以应逍能留几天对她来说真的很开心。
对应逍有好处其实是她最没有实感的部分——她知道应逍想留,知道她过的不好,但是没见过体会过的小朋友是想象不出来的,最让她开心的还是有人一起。
一起读书也好,一起挨骂也好,一起不说话就走路也好,边上有朋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心里的宁静,是一片内心的港湾。
彩草说不明白志同道合,说不明白挚友,但她说的明白她需要什么,她觉得认识应逍、主动搭话是她做的超级正确的事情。
小孩是最不按照逻辑走,最会正视自己内心情绪的一群人了。所以她不需要找理由,不需要想原因,她就是知道挚友这个词,于是和应逍说想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应逍眨眼:“一辈子是多长?”
彩草“啊?”了一下:“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你的一辈子长度好像和我不同。”应逍说,仙舟的人长寿,那彩草的一辈子有多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