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试试!”夏真坐在木板上,荡了几下。
随着木架的结构愈发完整,宁岫的脑海中也逐渐找到了对应之物。
“这是秋千!?”
夏真让出一半位置,朝她伸手:“一起荡秋千?”
宁岫有些心动,但是担忧这秋千能否承载两个人的重量。
夏真直接将她轻拽过来。
她踉跄坐下,拽住了身旁的那根绳子。
“很稳固,不用担心。”夏真说。
宁岫没有收起双腿,而是鞋尖点地,让秋千小幅度摇荡。
“怎么忽然想到做秋千?”
夏真说:“在中原,荡秋千是一种老少咸宜的全□□动,不管男女老少,立春后总会荡上一荡,或游戏玩耍,或强身健体。我在这里几乎没见过秋千,就拆了床板做了一个。”
宁岫:“……拆了什么?”
夏真讪笑:“小床,不是我们睡的床。”
宁岫不语。
夏真忽然起身,绕到了宁岫的身后去。
宁岫回头,不解地仰望着她。
“坐中间坐稳点,收腿,我给你打秋千。”夏真咧嘴一笑。
宁岫一一照办。
没一会儿,夏真便推着板子荡起来。
秋千起伏的幅度很大,风吹着宁岫的衣裙,身上的银饰也叮铃响了起来。
夏真问:“好玩吗?”
宁岫迎着风,风吹开了她脸上的笑容。
“嗯。”
……
吃过晚饭,夕阳也沉沉地落到了屋檐之下。
夏真和宁岫坐在秋千上消食。
抬头看见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绚烂的彩霞,夏真溜回房间拿出了自己的笛子。
她在心底翻了一下,十几首法曲的曲谱早就烂熟于心,然而她的脑海中浮现了一首更合适此情此景的曲子。
宁岫本以为夏真会吹擅长的法曲,可开篇的曲调就昭示了这首曲子并非法曲,甚至没有任何流派可言。
但这首曲子意外好听。
仿佛一幅山水画卷在眼前缓缓铺开,牵着牛的老者缓缓进入画面中,又走向炊烟袅袅的村庄……
曲调以一种国泰民安的基调收了尾。
宁岫忽然说:“夏真,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夏真在宁岫身旁坐下,语气轻松:“嗯?”
“阿妈先前来信告诉我,说我们在荔浦的时候,有人向她打听你的行踪。”
夏真的心咯噔了下。
是谁?
是敌是友?
是官府,还是那些被她指导过如何种植果树的俚人?
瞬息之间,夏真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可能性。
察觉到气氛的凝固,宁岫把目光转向她。
没有审视,也没有探究,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夏真稳住心神,问:“什么人?”
“阿妈打听到,是镇国来仪公主的家令。”
夏真了然。
原来是安颐。
安颐是她在长安为数不多的朋友。
只是夏真在女皇身边那些年,一直明哲保身,从不会和哪一方势力走得太近,也不会接受他们抛出的橄榄枝。
加上来仪公主势力复杂,权势滔天,夏真就更不会和安颐频繁往来了。
夏真上次见到安颐还是在她被流放之前。
安颐帮她打点,希望押送她的纲官、典官能多加照顾她。
不过,安颐身为公主家令,无旨不得离京。
她能来找她,只能是来仪公主的意思。
…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
宁岫不再恪守当初的约法三章,终于问出了那个有些越界的问题。
“夏真。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