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对于这些早熟的小孩也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小团队。
为首的是一个壮壮的小男孩,他嘲讽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别人会领养你一个怪胎吗?”
见司澄只是站起来沉默地整理自己的衣服,他觉得自己打在了棉花上,怒火中烧地他猛地走上前,攥住司澄黑发中的一缕白发,使劲往外扯,大声骂道:
“不如我把你这怪胎的怪头发扯掉,这样就会有人领养你了。”
因为不经常剪发,司澄的头发有些长,此刻被揪住自然痛,发狠了他凶巴巴地咬上男孩的手掌,男孩吃痛放手。
司澄原本还想继续打架,余光瞥见阿姨上来立刻开溜。
心情烦闷的他四处散心的时候,看见一个小水潭,水潭里映照出他模样,他委屈地抓着头顶的白发。
——真是丑死了,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不要我的吧。
委屈的司澄抽着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躲在草垛里自顾自地消化痛苦。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于是转过身小心地掰开草垛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矜持高贵的男孩,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锃亮的黑色小皮鞋,头发打理得干净透亮,似乎还用了某种发胶定型。
这人站在树下,任由穿过树叶的光斑落在自己的脸上,将那虽然稚嫩但帅气的五官映照出来。
他拿着把一看就价格高昂的小提琴,沐浴阳光,做势拉响。
司澄只觉得面前这人闪闪发光,就像是童话书里写的那种“小王子”一般。
司澄尽可能地放轻呼吸,不打扰这人即将拉出的绝美音乐。
然后对方拉动了。
司澄觉得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使劲揉了揉,然后确定没听错,面前锯木头的声音就是这人发出的。
司澄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见这人拉木头越发地沉迷投入,他忍不了,跳出来说:“你不觉得你拉的太难听了吗?!”
说得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面前的假王子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司澄。
是的,司澄觉得这位连小提琴都不拉好,是个假王子。
司澄心里咯噔一声,他认出这个小孩是谁了,今天来的那对富人夫妻的孩子。
想到院长讨好那对夫妇的模样,司澄觉得自己犯下大错了,就算孤儿院里的小孩不喜欢他,他也不希望丢掉他们本该有的资助。
他死死咬着嘴唇,就算咬出血来都没注意。
假王子一步步走近他,冷漠说道:“你觉得难听?”
司澄知道自己应该糊弄过去,但他还是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好听,只能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假王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司澄心里咯噔一声。
“我就说我不擅长搞乐器,”假王子耸肩,“我想靠的是演技进入娱乐圈,而不是这些歪门邪道。”
音乐圈怎么能等于娱乐圈。
假王子看着司澄,赞叹地拍拍他的肩:“所有人都说我拉的很好听,极具天赋,这些家伙就是耳朵聋了,还是你的好。”
司澄:“……”
这个家伙好像脑子不正常。
假王子继续洋洋得意地说道:“刚刚我的演技怎么样,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司澄无奈地点头。
假王子立刻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我就说我演戏非常有天赋的啦。”
司澄只觉心累,他想要离开的时候被这人拉住,假王子低头,认真说道:“你嘴巴流血了。”
司澄想要挣脱开,但是这人力气很大,他只好凶巴巴地说道:“没事。”
他是真的觉得没事,这个伤口那么小,不会要命,放着自己就会好。
假王子显然不赞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白的手绢,将手绢强硬地塞进司澄的嘴巴里。
司澄下意识地用洁白的牙齿叼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
司澄第一次被人那么明目张胆地温柔对待,震惊地忘了该怎么反应。
任由假王子带着自己走到院子面前,这人兴冲冲地对那对夫妇说:“我决定了,我要他成为我的弟弟。”
女人无语:“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假王子一手抱着小提琴另一只手抓着司澄,“不同意的话你们给我生个哥哥呗。”
女人:“……这小王八蛋说什么呢。”
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假王子继续说道:“反正这小孩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司澄:“……”
可恶啊,我叼着手绢怎么说话?
假王子笑眯眯地自顾自安排好一切,看到司澄的瞪眼,他恍然大悟:“对哈,我都忘了介绍我自己。”
“我的名字叫沈曜,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