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未晚看着顾清许,眉眼一挑。
陆惊寒虽然被几人的猜想吓得不轻,但都是司澄认识的人,于是便请三人留下一起吃饭。
另外两个都很尴尬,楚灵却是吃得欢快,反正他从来没把这两人的猜想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司澄和沈曜这两个家伙爱得轰轰烈烈。
饭间,司澄悄声对顾清许说道:“一会别灌他酒了,这几天我有些冷落他了,我专门让人布置房间给他个惊喜,嗯?”
顾清许凝视着司澄,他们认识太久,也爱了司澄那么久,爱情和友情早就融合在一起,无法分开,比起得到司澄,他更希望司澄开心快乐。
“行吧,他可真是赚了便宜了。”
宴会没结束,司澄就找了借口拉着沈曜离开,沈曜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乖乖跟着司澄离开。
等两人彻底消失之后,程未晚突然冲顾清许说道:“你刚刚在撒谎吧,你一撒谎就喜欢在前面加个‘哼’的语气词。”
顾清许:“……”
程未晚坏笑道:“干嘛那么吃惊呀,我们两个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
顾清许头疼地扶起眼镜,这一刻他想为自己变心抱歉。
“不用道歉,”程未晚大度说道,“反正你也是我的备选项。”
顾清许:“……”
陆惊寒哈哈大笑,顾清许冷眼看向他,嘲讽道:“在我们之间,司澄更相信我,毕竟你是沈曜的‘绯闻对象’。”
陆惊寒:“……”两个失意人,何必互相伤害。
两人虽然不对付,但是在涉及司澄的事上,两人难得正经,于是将沈曜患病的事同几人说了。
几人都没想到藏着的是这么爆炸性的消息,纷纷说不出话,毕竟沈曜肉眼看来真的非常健康,没想到竟然要死了。
楚灵夹着块排骨,叹气道:“我要是司澄一定很生气,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身为爱人的自己不知道。”
几人都沉默不语。
“救……救命,我被骨头……卡住了……”
楚灵的求救冲散了几人伤感的氛围,立刻上手救人。
——所以那么大的骨头到底是怎么卡住的!
司澄看着几人发来的消息,也不明白为什么楚灵的运气能倒霉成这样。
“他没事吧?”
“没事,送医院去了。”
沈曜推开门,只见客厅里放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花簇,花簇最中间永远都是一朵鲜艳的红玫瑰,小灯泡穿插其中,亮闪闪的就像是萤火虫般,推门的时候礼炮响起,彩色的纸片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沈曜呆立在原地。
司澄走上前来:“虽然有点老土,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别生气,好吗?”
“我……没生气。”
沈曜喜欢死了。
他和司澄不一样,司澄性格内敛,不像自己总是将爱挂在嘴边,所以,偶尔的外放总会让沈曜感动得一塌糊涂。
天上的花瓣飘在司澄头上,正好落在司澄那缕白发上。
他突然觉得不遗憾了,他得到了盛大的爱意,也见到了爱人白发的模样,此生也够了。
思及此,他立刻激动地抱住司澄,笑眯眯的说:“我身上都是酒味,等我去洗个澡。”
司澄整个人埋在沈曜的胸膛,闻言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曜笑眯眯地将手放在扣子上,装作可怜地说道:“一个人的浴室好冷啊,不知道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司澄挑眉,一字一顿道:“自己去。”
见沈曜离开,司澄将背靠在沙发上休息,拿出手机准备慰问进了医院的楚灵是否安好,余光瞥见沙发角放着一个盒子。
应该是装饰屋子的人翻出来的,不知道放哪里了只能藏在沙发角。
这个盒子的确有些陌生,司澄走过去弯腰打开盒子,等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愣住了,因为盒子里面是几瓶药。
沈曜围着浴巾哼着歌走出浴室,看见司澄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司澄,”沈曜笑眯眯地从背后环住司澄的脖子,“发什么呆呢?”
司澄脸色铁青地偏头看他,抬手展示自己的手里的药瓶,面无表情地冷声问道:“这是你的吧?治疗什么的?”
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太了解彼此,司澄那么问就代表他知道这个药是做什么的。
沈曜抿唇:“只是初期的。”
“只是初期的你瞒着我干什么?”司澄站起来,他直视沈曜,“你们瞒着我的就是这个吧?”
沈曜这几天的异常,身上陡然加重的烟草味,还有程未晚误会的话语,都在表示一件事——沈曜身上的癌症是晚期的。
沈曜双手抱胸,无法反驳,此刻任何借口都是苍白的。
司澄恨恨地看着沈曜,身为沈曜的爱人,结果他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他连另外两个人都不如吗?
他不甘心!
沈曜无奈:“我只是不希望你伤心,我希望处理好一切之后再同你说。”
司澄只觉不可理喻:“需要处理什么?我可以陪着你一起治疗。”
沈曜不说话了。
司澄沉默片刻,觉得天旋地转,半晌,他嘶哑着说:“……没办法治疗是吗?”
沈曜此刻只觉头疼,他低声道:“司澄,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你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不如快快乐乐地过完最后一段时光。”
“是了,我就是那么没用,”司澄冷着脸说道,“过去一样,现在也是。”
沈曜不是这个意思,他跨过沙发想要抱住司澄安慰,司澄却冷着脸往后退了一步,他无奈道:“我只想安稳地生活。”
司澄咄咄逼人:“从你欺骗我的那一刻开始,安稳就回不去了。”
两人谁都不让谁。
沈曜有时候也会为司澄如同倔驴一样的脾气头疼生气。
最终司澄梗着脖子往后退了一步:“我需要安静的私人空间想想。”
这表明他要搬出这件屋子。
“等等!”沈曜冷声喊道,“我房子多,我出去!”
司澄看着沈曜冷着脖子套上衣服,冷声打助理的电话,冷脸抓过放在沙发上的钥匙,随后发出极重的一声“哼”,轻轻关上了门。
司澄看着满地的鲜花,此刻哪里还是浪漫旖旎,只剩满地狼藉。
种种事件加在一起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翻出沈曜藏起来的褪黑素,就着酒喝下去,这次终于感到一点安心的疲惫。
“……沈曜?”司澄看着面前的人影,试探地喊了一声。
沈曜依旧穿着那身黑西装,似乎在同人交谈什么,听到有人喊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就在转身的那刻,一把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司澄瞪大眼睛,他又惊又怒跑过去。
沈曜倒地,身上的西装变成黑色的古装,墨黑的长发沾着鲜红的血。
司澄没觉得这样转变奇怪,他只是茫然地喊道:“是谁,是谁杀了你?”
一袭红色轻纱落下,宛若刺目的血,红纱褪去,面前的沈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他同样的一张脸。
那张脸上带着冷漠、清醒和一丝不忍,他冷漠地说:“杀了他的,不就是你吗?”
司澄一愣,他低头看去,只见双手紧紧握着刀柄。
他被这个梦吓醒了,头疼欲裂的他坐在沙发上,因为睡在沙发上,所以他脖子、肩膀都酸痛无比。
梦中留下的余韵让他心跳如鼓,手心似乎还残留刀柄的冰凉。
真实又虚幻。
就在司澄思考梦有什么用的时候,卡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发出沉闷的铃声,司澄只能拖着头疼从缝隙里挖出手机。
“呜呜呜,司澄,我一个人在外流浪好怕啊,”沈曜坐在咖啡店里假哭,“小强抛弃我了。”
对面的小强面无表情地处理手里的报表,告诫自己面前这家伙是自己的老板,绝对不要搭话,不然要想500字的马屁词。
对面的司澄没有说话。
沈曜没觉得放松反倒更加不安,司澄不骂他几句他觉得浑身都痒……再生气也不至于谋杀亲夫吧。
司澄没说话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这个梦或许是给他一个警示。
他心里顿时有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