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等我死了再说。”
尽管沈曜语气轻松，但是司澄还是不喜欢听到他说“死”这个字，于是颇为嫌弃地将他往外边推去。
沈曜的力气可比司澄大多了，他重新将头放在司澄的脖子上，低声道：“司澄，你不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在我看着你的时候，我可以保护你，让你不受一切伤害，可是在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不要冒险，好吗？”
他知道司澄最近在做某件事，他们两人感情的确好，平时也像连体婴一般，
他们给予了彼此最大的尊重，所以面对司澄要做的事他没有多过问，可是，偶尔，他心里也会产生不安。
司澄只是冷淡地回复：“我有自己的想法。”
沈曜不说话，他清楚司澄的脾气，只吃软不吃硬，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伸出小拇指勾住司澄的小指，轻声哄道，“他们都睡去了，那你也陪陪我睡好吗？”
司澄果然吃这一套，虽然依旧冷冰冰但是语气柔和很多，“好。”
两人又是一番缠绵好梦。
司澄要做的事就算是沈曜也无法阻止，
他又将自己投入到全息世界的开发中，终于，经过一番努力，总算优化完成，司澄准备第二次进入世界。
周围的空间和时间似乎都化成了流逝的数据，等司澄再次睁开眼就看到和上次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次所有地图都成功加载出来，他身上也换了一套衣服，带着点西幻风的意味。
此刻他穿着简单，白色衬衫搭配合身的棕色背带裤，脚下是一双长靴子，显得极为年轻有活力。
司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进入这里主要是为了确定游戏世界的运行是否稳定，这样才好将沈曜的意识引入游戏。
就在思索的时候，刚刚经过的大娘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随即大声喊道：“是他，他就是圣子要抓的人。”
司澄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个世界原本只是个休闲游戏，不会有任何危险，直到他注意到所有人向他投来的目光都不怀好意。
司澄立刻往后躲，但是这人不准备放过他，一个大汉扑过来，司澄面无表情地直接将他踹出去。
他超会打架的！
众人见势不妙，一时间都不敢向前。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跳上他的背。
司澄见是小孩，犹豫片刻，想要把他甩出去，但是这个小孩却勾住他的手，接着，几个小孩齐齐跳上他的身子将他压在地上。
再也挣扎不起。
司澄也不是个莽撞的人，这个时候他知道肯定无法逃脱，还不如看看这位“圣子”是什么人，见招拆招。
司澄被激动的村民压着来到一处神殿，他终于瞧见那位“圣子”的背影。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遮住了曼妙的身形却凸显了他高瘦的身影，他站在石雕下，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漠气质，头上的白色纱布适时盖住了用金线绣出花纹的披风。
一个村民走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圣子，你要的人带来了。”
“圣子”声音清冷，他淡淡的点头：“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司澄被压着看不清人脸，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村民有些犹豫：“这人凶残，若是伤到圣子……”
“无妨，”“圣子”冷漠说道，“神会保护我的。”
司澄：“……”
打击邪教，人人有责，一会就用拳头告诉他神是不存在的。
“抬头吧。”
司澄抬头，然后他愣住了，因为那张头纱下是同他一模一样的脸。
神殿上方破开一个洞，阳光全部照在这人的头纱上，将他照得几乎透明，让人会产生一种不确定的缥缈感。
“你……”司澄毫无阻碍地站起来，他不确定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圣子”朝他走了几步，任由头纱落在地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准确来说，我是你的潜意识。”
司澄：“什……”
“司澄，梦很好，但你终究是要醒来的。”
“你是想告诉我经历的都是假的，”司澄能够听懂对方的意思，但他不相信，“怎么可能？明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圣子”轻笑着用脚将面前的碎石踢到司澄面前，任由石头将灰尘破开，他用行动证明了这个虚假的世界也可以如此真实。
“……说到底，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世界的异常了不是吗，我不相信你的潜意识没有暗示过你什么。”
“这不能代表什么？”
“你还记得那次看到的自行车车祸吗，那个就是数据出错的最好证明。”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就连沈曜也是假的吗？”
“……”
司澄敏锐地察觉到“圣子”的沉默，他想要嘲讽这人的谎言被戳破，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他和我是一样的，对吗？”
“圣子”没回答，只是轻声道：“我其实想让他活。”
司澄看着他没说话。
“司澄，外面的一切才是假的，这里面的一切也并非真实。”
这两处都是陷阱，针对司澄的陷阱。
“圣子”轻声说道：“醒来吧。”
话音刚落，他身后石雕上的天使也睁开眼睛，周围的神殿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他们直勾勾地盯着司澄，眨动眼睛发出声音。
“醒来吧，醒来吧，醒来吧！”
司澄想要反驳，想要退出，但是他不想相信外面的世界是假的这件事。
朋友、家人、爱人，包括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司澄痛苦地跪倒在地，他闭上眼睛仰头，唯一的光打在他身上，久久地沉默后，他脸上的软弱犹豫消失干净，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冷漠。
司澄站起来轻声说道：“可我要怎么做？”
“杀了沈曜。”
“什么？”司澄一顿，他可以接受世界是假的，但他做不到杀了爱人，茫然说道：“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结果现在要我杀了他。”
“圣子”打断司澄，他眼里闪过一丝悲哀和痛苦，轻声道：“——所以，不要让他有任何痛苦。”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