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孟欣叹了口气,“可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秦远。
【姚瑶,看到消息后给我回个电话。】
我盯着秦远发来的消息看了几秒,给孟欣说了声回头再聊,便拨了过去,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老秦,找我?”
“你总算接电话了。”秦远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网上的新闻看到了?”
“刚看完。”
“那你跟我说句实话,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靠着床头,将昨天从大院晕倒、凌轩送我去医院,到晚上入住酒店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怀孕的事,我暂时没有提,只说医生检查后建议休息。
“所以你们住的是两个房间?”秦远问。
“对,就在隔壁。房卡都是分别开的,酒店有入住记录。”
“那医院呢?网上有人拍到凌轩陪你从医院出来。”
“我下午突然晕倒,他把我送过去的。”
“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没事了,就是最近太累,吃饭也不规律。”
秦远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出门采访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老秦,我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他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的照片一出来,娱乐号先跟着起哄,今天一早就有人开始翻你在C国的报道。现在连青岚项目都被扯进来了。”
“可这两个项目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问题是人家把照片往那儿一摆,再配上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容易信。”
我想起孟欣刚才发来的那些截图,心里有些窝火。
“他们怀疑我和凌轩的关系,我可以不理。可凭什么说我的报道有问题?C国的采访有周劲在,稿子经过台里审核,青岚项目昨天才开发布会,我连后续报道都还没写。”
“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秦远说,“今天上午新闻中心要开个会,许总监也会参加。你先别急着在网上回应,等我们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老秦,我想好了。青岚项目后面的报道,我不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跟凌轩认识,这本来就不是秘密。以前采访他,是因为事情本身有新闻价值,也经过正常的采编流程。但现在出了这些照片,我继续负责凌氏的项目报道,确实容易让人质疑。”
“你倒想得明白。”
“我只是退出这个项目的后续采访,不代表承认之前的报道有问题。”我顿了顿,“如果台里需要,我可以把昨天的采访录音、原始素材和工作记录全部交上去。”
秦远说:“你先把材料整理好发给我。至于换不换记者,等会上讨论。”
“好。”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跟凌轩的私人关系,台里没有权利替你下结论。但你是新闻记者,报道涉及他的企业,这就不完全是私事了。这个区别,你明白吧?”
“我明白。”
“明白就好。别让几张照片把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做的采访全搭进去。”
我心里一暖。“谢谢你,老秦。”
“谢什么?我现在头疼得很。”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周劲已经跟我联系过了。”
“他也看到了?”
“废话,他昨天跟你一起采访,能看不到吗?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网上那些人胡说八道,非要过来作证。”
我忍不住笑了:“他作什么证?”
“他说你在山口吹了半天风,稿子改了多少遍,最后人家只关心你披了谁的大衣。”
我笑出了声。
“我让他先别冲动。”秦远说,“他手里有昨天的采访素材,正好能把时间线理清楚。你们两个先把工作上的事做好,别跟网上那些人吵架。”
“知道了。”
“还有,你在青岚把身体养好,工作上的事我来协调。”
我应了一声,刚要挂电话,秦远忽然又叫住我。
“姚瑶,你跟凌轩,真的只是朋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老秦,怎么连你也问这个?”
“我总得问清楚。”他咳了一声,“省得会上有人问起来,我一问三不知。”
“就是朋友。”我说,“认识很多年了。他帮过我不少忙,但我们没有网上说的那种关系。”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电话挂断后,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昨天采访的录音、现场照片、发布会资料,还有周劲拍摄的视频,都整整齐齐地保存在工作文件夹里。我新建了一份说明文档,刚写下日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劲。
“姚瑶,你醒了没有?”
“醒了,正准备整理材料。”
“我跟你说,那帮人真是闲得慌。”周劲一开口就没好气,“昨天我在现场扛着机器跑来跑去,拍了几百张照片,回来还熬夜整理素材。结果今天一看,人家最感兴趣的是你穿了谁的衣服!”
“老秦刚才还说你要去作证。”
“那必须的。你昨天怎么采访的,我全看见了。问题问得比谁都细,连凌轩都被你追问得喝了两回水。现在倒好,说你们私下有关系,采访是走过场?”
我被他逗笑了。
“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周劲说,“我已经把原始素材整理好了,等会儿发给老秦。你那边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啊。”
“客气什么。”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不过姚瑶,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这回有人不光盯着凌轩,还盯上你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停了停。“什么意思?”
“我看了几个最早发稿的账号,后面转发的标题越来越不对劲。前面还在猜绯闻,后面就开始质疑你拿了凌氏的好处。连你在C国救出那七个孩子的事,都有人阴阳怪气。”
我皱起眉。“那七个孩子跟凌氏有什么关系?”
“他们才不管有没有关系。”周劲说,“我就怕再往下传,连你以前做过的报道都要被翻出来挑毛病。”我望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排采访文件,心里的火气反倒慢慢压了下去。“那就让他们查。”我说,“我们做过什么,素材都在,我不怕查。”
“这才对。”周劲笑了,“行,你忙吧。我先把东西发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把昨天的采访资料逐一整理好,连同一份简短的情况说明,发到了秦远的工作邮箱。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刚跳出来,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孟欣发来的。
孟欣:【你们新闻中心上午开会,杨熙也参加。】
紧接着又是一条。
孟欣:【我刚听说,她让人把你过去一年涉及凌氏的报道都调出来了。】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半晌没有动。
杨熙。
自从C国回来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她正面打过交道。没想到,这场风波,还是把我们重新拉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