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 顾忱书冷声下令。护院们一拥而上,把张副官捆得结结实实。剩下的卫兵没了主心骨,又没了枪,很快都被制住。地痞们蹲在墙根,个个鼻青脸肿,不敢吭声。江浸月走过来,刀尖挑开张副官的衣襟,从里面摸出一封盖着督军府大印的手令,还有一张漕运志的草图。“人证物证都齐了。” 她把信扔给顾忱书,“有这个,督军府想赖也赖不掉。”
顾忱书展开手令,借着月光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着张某赴苏城取漕运秘本,便宜行事”,落款是督军府军需处。正说着,巷口传来警笛声。警署的人终于到了,署长亲自带队,看见院里的场面,又看见被捆的张副官,脸色变了几变。 “顾小姐,这……” “警署来的正好。” 顾忱书把手令递过去,“督军府副官深夜持械闯民宅、纵火抢劫,人证物证俱在。麻烦署长把人带回警署,严加看管。这份手令,劳烦一并递到省府。”
署长接过手令,心里叫苦不迭。这是督军府的人,抓也不是,放也不是。可证据摆在眼前,还有商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也不敢徇私。“顾小姐放心,本官一定秉公办理。” 卫兵和地痞被警士押走,张副官临走时还在放狠话,说督军府不会善罢甘休。顾忱书只当没听见,等警署的人走远,才松了口气。
院里狼藉一片,麻绳、煤油桶散了一地。护院们收拾残局,江浸月靠在墙根,擦着长刀上的灰。 “这次多谢你。” 顾忱书走过去,语气坦诚,“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谢我。” 江浸月收刀入鞘,“我也是为了玄影阁的旧部。柳世勋倒了,张副官落网,督军府短时间内腾不出手来。”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砚:“我明天带旧部走,往南边去。剩下的零散眼线,我会让人撤了。以后苏城,不会再有玄影阁的人闹事。” 沈清砚点点头:“一路保重。” “你们也保重。” 江浸月笑了笑,月色下眉眼清疏,倒有几分往日论碑帖的模样,“梅树种的时候,不用算我一份了。” 说完,她纵身跃上墙头,带着旧部消失在夜色里,脚步轻得像一阵风。
天快亮时,院里终于收拾干净。顾忱书闩好院门,回头见沈清砚坐在台阶上,肩头落了点霜。 “冷不冷?” 她走过去坐下。 “有点。” 沈清砚往她身边靠了靠,“总算是了了一桩事。” “还没完。” 顾忱书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督军府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有了这份手令,我们能递到省府,让他们投鼠忌器。” 沈清砚嗯了一声,没说话。折腾了一整夜,她有些累,头轻轻靠在顾忱书肩上。 “等这事彻底了了,就翻修院子。” 顾忱书侧过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梅树买两株,一红一白,就种在窗下。” 沈清砚弯了弯嘴角,声音发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