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话音落下后,氛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个时间点,正是山林最暖柔的时刻。落日渐渐隐于山头,橘红色的光透过黑金色的流云,像揉开的蜜蜡,轻柔包裹着整个山庄。
奚瑶瞬间不淡定了,脸色跟夕阳一样红。
正想开口时,余光里,周行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离得很近,淡淡的雪松香飘过来,很好闻,奚瑶被晃了心神,一时忘了回答。
还是奚诚主动打破沉默:“老师您误会了,这是我妹,她跟周行简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闻言,老徐摘下墨镜。
一对十指相扣,明显是热恋期。至于另外两个,状态和那些想谈,或在谈了但怕被老师发现的好学生如出一辙,纯情又笨拙。
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白吃那么些年的盐了?
老徐心里明白,爽朗一笑,弯腰伸手招呼狗狗过来:“行,知道了,那你们好好吃好好玩,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就行。”
说罢,朝周行简轻轻点头示意。
这个动作很熟悉,高中那会儿,老徐每每灵机一动想要挑点刺的时候,就会这样暗示他到办公室谈话。
周行简轻嗤一声,转头先看向奚瑶,而后抬脚跟上。
两道背影渐行渐远,奚诚用手掩嘴偷偷蛐蛐:“你看你看,我就说老徐偏心吧。”
“很正常,谁不喜欢看帅哥,你说是吧好好?”乔悦不客气地回怼,还向奚瑶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奚瑶杵在原地,回想刚才周行简离开前,提醒她夜晚山里会降温,可以带件外套备着。
手抵着加快的心跳,奚瑶默默在心里回答乔悦的问题。
是的,她也喜欢,且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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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两小时车程,一行人早已饥肠辘辘,放好行李箱后,立刻催着吃饭,奚诚叫来了烤架炭火和食材,开始忙活。
奚瑶从洗手间出来,有些迷茫地四处张望。
山庄占地面积大,楼层与廊道之间四通八达,像个迷宫。
奚瑶没法,求助奚诚,乔悦拿过他的手机回复:【在三楼的大平台,就从我们房间阳台往下能看到的那个。】
奚瑶依言,低头沿路找过去,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乔悦在招手。刚跨过平台前的门槛,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回头,是那个险些丢了行李的男生。
他头发微湿,好像洗了澡,还换了身衣服,见到她,腼腆地笑起来:“你好呀,没想到还能碰见你。刚才太着急了,还没专门感谢你。”
对此,奚瑶也觉得意外。
她当时的语气和表情不严肃吗?为什么这人那么死缠烂打?
“没事,我只是看你的箱子马上要撞上我朋友才拦的。”奚瑶一脸平静,“希望以后你能看好自己的东西,毕竟不是每个女生都可以幸运地躲开。”
没想到她说话会那么强硬,男生略显尴尬:“……好的。既然如此,为了赔罪,我请你喝杯饮料吧,这里的饮品好像都还挺不错的……”
奚瑶摇头,侧身绕过想往前走,对方依依不舍追上来。实在忍不下去,奚瑶扭头放了几句狠话,再没留面,徒留男生在原地凌乱。
彼时,忙着烤串的奚诚将一切看在眼里,腾出一只手比了个赞:“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妹哈。”
乔悦见不得奚诚这副臭屁样,忍不住撅他:“当时我要是也这么拒绝你,你不也跟那个男生一样炸了吗?”
奚诚:“什么?”
“我说,我就不该那么快答应你。”乔悦支起下巴重复,“多享受一下被追的感觉。”
奚诚无奈,女孩子的脑回路有时真的很神奇,但也拿她没办法:“也行,大不了我就多花点心思呗。”
奚瑶坐在对面,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顿觉自己就是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下意识想找另一个可怜人。
知道奚瑶不好开口,乔悦帮她问出来:“周行简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人。”
“正常,老徐就老爱找他聊天。”烤串陆续上架,奚诚总算能休息一下,边低头给周行简发消息边问 ,“想吃小龙虾吗?吃的话我点一份,待会儿叫周行简顺便拿过来。”
“行啊,帅哥亲手拿的东西肯定更好吃。”乔悦道。
奚诚几乎是要气笑了:“乔悦你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问周行简的事,还拿我作比较?你审美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差了?我妹都看不上的人你着啥急?”
奚瑶正喝着茶水,听到奚诚最后的反问,险些被呛到,和乔悦大眼瞪小眼,满脸都写着荒唐:啊?
“奚诚你真的得去看看脑子了,你质疑我什么不好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审美?”乔悦也有点被激起战斗的欲望了,“你敢说你觉得周行简不帅吗?”
平心而论,奚诚也觉得周行简是帅的。但男人看男人不光是脸,更有言行举止间透露出的姿态和气质,常常还伴随着倾慕和渴望,是一种写意的体会。
只不过,他绝不可能承认:“呵,也就有我一半。”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周行简打断对话,放下手里的小龙虾,自然地拉开奚瑶旁边的椅子坐下。
“没什么。”乔悦轻捶奚诚的肩膀,点头示意那盘小龙虾,“来吧,展示你帅气的时候到了。”
奚诚骂骂咧咧,诚实地戴上手套剥虾。
奚瑶忍着没笑,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在桌下用大腿轻怼着她,轻声问:“要吗?”
奚瑶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