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沈凇就只有早上那会吃了半颗他大哥给的野菜团子。
下牛车后,沈凇就被不远处的吃食摊子给吸引。
大锅里面热气腾腾,沈凇好奇的站在锅前盯着里面看。
“哥儿要来碗馄饨不?皮薄馅大的大馄饨,一碗只要七文钱哩!”摊主看到沈凇站定不动,连忙招呼一声。
煮馄饨没什么味道,站锅前面只有水汽蒸腾的湿热。但沈凇又饿又好奇,想知道馄饨是什么样子,又是什么味道。他来这里除了野菜就没吃过别的,于是便坐了下去。
馄饨摊只有一张瘸了条腿的四方桌,下面垫着小木块,外加四条各有残缺的长板凳。
现在摊子上没人,沈凇自己一个人坐一张桌,他说要一碗馄饨。
摊主立即笑着叫沈凇等一等。
煮馄饨的速度很快,沈凇坐在凳子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看,感觉没有看一会呢,摊主就端了一碗馄饨过来。
放下馄饨之前,还用布巾给桌子擦了一下。
装馄饨的碗和勺子都比较破旧,不过比沈家用的还是要好太多。
摊主是实诚人,一碗十个馄饨,个个皮薄馅大。
馄饨不是纯肉,是野菜和肉。
不过这里的的野菜加了调料,又有荤腥,吃起来可比家里的水煮野菜要好吃多了。
沈凇吃的满脑门汗,吃了个肚饱。
他想带些回家,给家人也尝尝。
摊主说可以卖沈凇没有煮过的,这样方便拿,买的多的话可以便宜一点。
沈凇掰着手指头数家里有多少人。
加上他十八口人,但是他吃过了,那就是要一百七十个馄饨。
一份七文钱,十七份就要一百一十九文钱。
摊主一下子来了个大单,还不要煮,就说便宜九文钱,给一百一十文。
沈凇准备掏钱,摸到腰间的石头。
他试探的拿出来,张开手心给摊主看。
馄饨摊摊主正加紧包馄饨呢,眼睛瞅一眼沈凇手里的银子,有些苦恼。
沈凇听一安的话,时刻注意着人的神色。
看脸色。
见摊主面露苦色,心里想着果然这个石头没什么用。
正要丢掉,就听摊主小心的提议说:“客人,这银子实在是太多,我这小摊子找不开。能否给我铜钱呢?或者更小一些的碎银。”
沈凇要扔银子的手一顿,原来不是没有用不值钱,而是太值钱了?
他把银子收好,从卖蛇的铜钱里数了一百一十个给摊主。
这是他第三次花钱,沈凇觉得自己给钱的动作,比第一次要娴熟很多了。
那么多的馄饨沈凇不好拿,摊主给他装在小篮子里,让他下次来给带回来就成。
沈凇答应说好,提着重重的篮子就回了家。
沈家人从地里回到家,看着沈凇买的一篮子馄饨,一时间忘了反应。
柳春霞先开口问了哪里来的,沈凇说买的。
又问沈凇哪来的钱,沈凇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全都给说了一遍。
家里人听的一会震惊害怕,一会担忧,一会后怕,一会又松口气。
都想不到沈凇今天一天能有这么多的事发生。
除了抓到五步蛇,卖了野菜,贵人给银子,卖了蛇,还有被五个地痞无赖打劫但成功跑走外,沈家人对于沈凇竟然花了一百一十文就买了一百七十个馄饨这件事,非常的不理解。
甚至是到了痛心的地步。
这孩子好心是好心,可真不会过日子啊。
家里啥条件啊,竟然花一百多文钱去买馄饨,真的是太败家。
可这钱又是沈凇自己赚来的,买馄饨也是为了给家里人吃,人人都有份。
是好心。
但这一百一十文,自己买面粉、肉、哪怕是加点其他调味料进去,也能包出更多。
家里挖的野菜还更好吃呢。
而他们听沈凇的意思,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还很高兴摊主给便宜了九文钱。
沈家人是明白了,这孩子是真的不晓得钱。
柳春霞知道孩子是好心好意,她再心疼钱,也没有说什么别的,只和沈凇说以后想吃馄饨了,和家里说一声。
这东西,家里也能包的。
放在今天之前,柳春霞肯定是说不出这句话的。
但是沈凇今天带回来的银子,有十两,还有四百多的铜钱呢。
五步蛇的蛇钱,对于沈家来说是意外之财。
只有卖野菜的那五十文钱,是家里能踏实挣到的。
沈家是柳春霞管钱,家里没有分家,钱都是交给公中,一起过日子。
柳春霞把钱收好,想到有了这些积蓄,家里这几年都能过的平稳,心里就止不住的高兴。
说起来,凇哥儿也到了年纪,该张罗着说亲了。
这些钱啊,也得给她凇哥儿置办嫁妆,多置办一些也能叫婆家不苛待了他。
晚上,沈家吃的是煮馄饨。
柳春霞也是高兴,加上沈凇的意愿,就是想让一家人能敞开了吃一顿,于是便叫把馄饨全都给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