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亲国戚们府上的仆从,但凡有姓氏是戚姓的,都改了旁姓。
秦管家是家奴,他祖上就是改姓的其中之一。
因是公子亲口交代的事,秦管家将给沈凇家修茅房的事情,当成第一要紧事。
秦管家忙着找工匠的时候,谢知予的马车到戚府外,很快戚元镜从院子里匆匆出来,上了马车。
“你又发什么疯?”戚元镜问马车里神色淡淡的谢知予。
谢知予把《兰成游记》扔戚元镜怀里,“去青云镇吃野菜。”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有什么野菜给你吃。不是那群和尚又写什么了,你那么惦记。”戚元镜一边絮叨,一边气呼呼翻书看,真是一点不给他省心,上辈子欠谢知予的。
沈凇坐了牛车去县里,下车后离晚市还有一段时间,就想着先去各个饭馆酒楼里面推销一下他家的丝瓜和空心菜。
县里的路虽然也是土路,但夯的平整,且比镇上更宽。
沈凇不识字,但他学会了看幡。
只要是幡上画着冒烟饭碗的,就是饭馆了。
正如沈净之前所言,兰溪县因为有码头的缘故,县里天南海北的行商多,饭馆也多。
沈凇很快就找到一家。
他说明来意,饭馆也看了他手里的瓜菜,拒绝了他。
因为人家有固定的供菜渠道。
对于饭馆酒楼来说,供菜肉的渠道是越稳定越好。他们更倾向于合作久的,除非供货那边菜肉有问题,或者是价格不再合适,不然双方定下供应关系,轻易不会解除。
沈凇在问了七八家后,也琢磨出这个道理来。
有稳定供货的前提下,饭馆不会收他的瓜菜。
原以为东西好就可以做好生意,然后发财,吃饱穿暖住好。
但没想到,生意竟然如此难做。
沈凇背着背篓,边走边在心里琢磨后面怎么办。
虽然打击很多,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正想着,沈凇听到呵斥追逐的声音,还有人群小声的议论。
“小贱人别跑!”
“再跑打断你的狗腿!”
“哎呀,什么人啊,撞到我摊子了。”
“那窑哥儿又跑出来了?这都跑几次了,是真不怕被打死啊。”
“才舍不得真打死呢,活着才赚钱呐。”
“也是可怜见的,都被打成什么样了,竟然还能跑。”
“可怜又怎样,那地方待过的,谁能去赎出来不成?”
沈凇双手放在背篓的带子上,转头去看。
只见一瘦骨嶙峋,拖着一条腿,瘸拐严重,鼻青脸肿压根看不出长什么样的人,迎面朝着他跑来。
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处,体力不支,狠狠摔倒在地。
沈凇因异能缘故,五感强,他能听到骨头大力撞击地面的声音,似乎还有轻微的裂声。
眼前的人疼的直抽气,甚至无法说出话来。
“叫你跑!”后面凶神恶煞追赶来的三名大汉,粗喘着气凶巴巴对着人吼道。
有一人高举手里的木棍,朝着地上人打。沈凇知道,那是用了十足力道,打下去的话,倒在他眼前的人骨头会彻底碎裂。
迟酒紧闭双眼,他知道那一棍下来,他的另一条腿肯定也会废掉。
可预想中锥心刺骨的疼痛没有出现在他身上,他微微睁眼,发现竟有人挡在在身前。
打手用尽力气,能要人命的木棍被那人轻易截住,清亮的声音透着些不满,“不要打人,有话好好说。”
不远处,因为人群聚集,无法走过的马车上,戚元镜听到沈凇的话不由乐了。
“他可真有意思,不许骂人也不许打人的。我瞧着他那劲头适合当衙役,天天上街管这扔。兰溪县这边,哥儿能当衙役吗?”
戚元镜转头问谢知予,谢知予虽端坐着,但视线看向窗外,依旧能看到沈凇那边的情况。
“他会武。”谢知予皱眉道。
戚元镜说不可能,“之前拉我上来时候,我试过。只是单纯力气大。”
见谢知予面色不虞,戚元镜又道:“下山那日他背着你在村子里找牛车,那就是他一直生活的村子。我也问过牛车那家人,沈凇家世代都住那,不可能是故意接近你的。
他真的只是力气大,不然也不能一个人就把我从悬崖下拉上来,后面还背着你下山。你再瘦,个头也在那呢。”
谢知予不满看向戚元镜,语气微凉,“你喜欢他?”
“我好好的喜欢他做什么?”戚元镜被谢知予莫名其妙的话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你一直帮他说什么话?”
“我那是实话实说,哪是帮他说话?再说,好歹是我救命恩人,你疑心病重,我不解释两句,难不成任由你疑心再把人杀了?”
被说中的谢知予冷哼一声,“至今为止,我没杀错一人。”
戚元镜想说什么,仔细想想又发现还真是。他看向窗外,也开始有些怀疑,这哥儿不会真的是故意接近吧。
他们相遇的次数,确实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