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和人之间的交际,沈凇总是很兴奋、很新奇。
沈凇把给沈净还有医馆的那部分瓜菜掏出来后,又背上他的背篓,说感谢完戚元镜就回来。
沈凇走后,沈净与迟酒说一声就又回了屋中。
迟酒到底是个哥儿,他也不好和迟酒走太近,平日也只有吃饭时候偶尔说两句话话,其他时间都避讳着。
要去感谢戚元镜的沈凇遇到了难题。
他不知道戚元镜家在哪。
于是沈凇就一路问人,好在戚宅闹中取静,占地颇大。哪怕是老百姓没去过,这么些日子市井里也知道原先的宅院有了新主人,改叫戚宅。
沈凇花费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戚宅门口。
戚家门房拦住沈凇,沈凇挺有礼貌的说:“你好,我是沈家沟沈家的沈凇,我娘让我来感谢戚元镜,我也想感谢戚元镜。”
门房一听,那视线不由在沈凇身上打量好几下。
倒是没什么恶意,纯粹就是好奇。
秦管家的儿子找不少工匠去沈家沟给一农户修茅房的事,由于过于奇怪,戚宅的仆从们全都是知晓的。
没想到今个儿竟然见到了本尊。
门房瞧着对方衣着破旧,草鞋开边,浑身上下透着乡下人的泥巴感,与大宅院格格不入。
按理说这样的人都不敢靠近戚宅一步,就算靠近也是要被打走。但这位,门房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便说去通报。
秦管家得到门房通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不知主家什么意思,不过心中对沈凇有了坏印象。
总觉得人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也配来说感谢戚家?
他硬着头皮去找主家,到药圃的时候没看到他家主子,只看见玉兰树下慵懒躺在躺椅上的谢大人。
秦管家恭敬问了声好后,犹豫间问道:“不知大人可知我家主人去了何处?”
玉兰花期到了最后的阶段,地上有一地花瓣,花树也没有原先的茂密。
时不时会有玉兰花瓣落下,谢知予锦绣华服上落了好几片,他的眼睛上,还盖着一片。
秦管家看不见人的眼睛,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
他询问声并不大,以为人睡着了,便准备离开让门房去和沈凇说主家不在,先把人打发走。
转身之际,他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声音,“在药房里面,找他什么事?”
戚元镜要是进药房,那除非他自己出来,不然谁也不能靠近打扰。
秦管家又转身,弯腰拱手,神色恭敬,“回大人的话,是有人来寻公子,小人特来通报。公子既在药房,小人这便去回话。”
谢知予躺着没动。
在秦管家走了两步后,他突然开口道:“来找他的是什么人?”
秦管家有些奇怪谢知予为什么会这么问,想到戚元镜和谢知予关系深厚,他略有犹豫但还是回道:“是一农家哥儿。”
谢知予被玉兰花瓣遮挡下的眼睛缓缓睁开,“让他进来。”
沈凇被带进了戚宅。
一路上他的眼睛都处于瞪的圆溜溜,亮晶晶的状态,嘴巴也呈现O型,可以说对戚宅内部十分惊叹。
假山奇石,池塘藕荷,雕梁画栋,通幽曲径,奇花异草。
沈凇看的目不暇接,对于人住的房子有了深刻理解。
没对比就没伤害,他以为他家茅房已经是顶好的房子,没想到还有更好的。
戚元镜家真是太漂亮了。
沈凇走的不累,毕竟他精力充沛。但也能知道,戚元镜住的地方不仅漂亮还很大。
还有好多人在打扫,维持这个大院子的漂亮与整洁。
把沈凇带到后院药圃的拱门,秦管家就轻声说告退,请沈凇自己往里走。
沈凇被药圃里种植的各种草药吸引,更吸引他的是一棵大树,上面有白白大大的花。湛蓝天空作为背景,衬的那花更加美丽。
因此他没能注意到秦管家复杂的神色。
沈凇看着玉兰花树,脚步轻快走进药圃。
鹅卵石铺着小路,草鞋踩上去,硌的沈凇脚底有些痛。
他便小跑起来,想快点到前面的青石板路,也想靠花树更近。
他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真实的花。
急促脚步突然停下,沈凇站在青石板上,也靠近了花树,但他的视线却落下花树下方。
红色华服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雕刻精美的玉石缀在腰间,而腰间革带上点缀着红色宝石,也因太阳照耀,闪着夺目华彩。
瘦却看着有力的手腕上,套着半指宽的黄金镯子,细长手指,皮肤很白。食指上也戴着细细的红玉戒指。
黄金雕花冠上嵌着红宝石,将绸缎般黑发尽数盘起。
而那张浓艳的脸,不仅没有被锦绣华服与各种夺彩珍宝所遮盖,反而是那张脸漂亮到让那一切失去色彩。
沈凇见谢知予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谢知予特别好看。
但他没想到,谢知予安静的躺着,闭着眼睛,也这么这么这么的好看。
一片玉兰花瓣落在沈凇的头顶,他没有反应。
他看呆了。
上次在医馆见到时,怎么没有觉得这么好看呢。
沈凇心里这么想着,又很快想到,可能是因为谢知予没有闭眼睛。
沈凇自觉的,不喜欢谢知予眼睛里暗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