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沈凇第一回坐牛车回村子呢。
下车是在沈家沟一公里外,这点路沈凇只能和迟酒走回去。一路上沈凇时不时看迟酒的腿,确定没什么事,才松口气。
回到家里,沈家大人们还在地里忙活。
沈凇先给在家的侄儿侄女们介绍迟酒,就连还只会吃手手的七田,也都听到沈凇郑重的介绍。
“以后,要喊他九叔叔,知道不?”沈凇这么和侄儿侄女们说。
沈三秋最先点头,在他的带领下其他四个也不管听没听懂,都纷纷点头。
迟酒帮沈三秋一起做饭。
沈凇今天带了好多馒头回来,都是现包现蒸的,还是白面馒头不是糙面馒头,现在虽然冷了但还是软的。
天气热,馒头这个温度也正好,沈三秋就没有重新热。
不过他有些担心爷爷奶奶他们回来后,看到这么多馒头,小叔叔估计又要被说败家了。
虽然他已经吞咽好多的口水,那馒头看着又大又白又软和,靠近了还能闻到轻微的麦香。
实在是馋得慌。
沈三秋馋,他能忍着。
六瑞和七田馋,就完全忍不住了。
俩孩子一个两岁一个一岁,正是闹人的时候呢。不过这俩孩子闹人也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哭闹,他们会眼巴巴的盯着人看,一直盯。
沈家人不管谁和这两小的可怜兮兮眼神对视上,都会心软。
沈三秋没招住,拿了两馒头出来,每个都从中间掰开,给四平,五喜,六瑞,七田一人一半,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吃。
沈家大人们从地里回家,推开篱笆院,映入眼帘的就是家里的孩子抱着白面馒头埋头啃的画面。
今日事多,沈凇先给家人介绍了迟酒,随后把剩下的银子给他娘收着,讲了银子来源。
柳春霞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也没空去想自家小哥儿又多费钱买馒头的事,而是神色怪异的在想当初被自家哥儿背下山的人。
上回给了个玉佩,价值千两。这回又给什么戒指,虽然当了只有三十五两银子,和之前没得比,但三十五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一家子人无病无灾,节衣缩食攒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
有钱人柳春霞见过,可没见哪个有钱人,能这样大方的。
有钱的又不是脑子不好,平白给人银钱。
柳春霞这么想着,不由多看沈凇两眼。
左看右看,确定她作为亲娘,也说不出她家凇哥儿是什么倾城绝貌,贵人肯定不是打她家凇哥儿的主意。
若是真打主意,估计夜不过拖这么久了。
柳春霞稍微有些放心,她还是想凇哥儿嫁个差不多的人家,过平淡安宁的日子就好。
三十两银锭柳春霞和之前的十几两收好,细碎的银子就放在另外的小木盒里面,以做家用。
夏收这几天,家里早晚是吃干的,但没个荤腥,久了人也受不了。
柳春霞交代沈凇明天拿匣子里的钱买点肉回来。
此时谢府。
谢知予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无聊的仰望星空,看着繁星闪烁。
边上是暗卫低沉的声音。
“沈凇除了戚宅后就直奔和安当铺,将红玉戒指死当了三十五两。随后去平顺医馆接回迟酒,带着人回青云镇,买了许多的馒头还买了饴糖,期间与那饴糖老翁结交为好友,之后坐牛车回沈家沟家中,再没出来。”
暗卫事无巨细的说完,静静的单膝跪地,一动不动,等着躺椅上的人下达新的命令。
谢知予冷笑,不知是真气到了还是嘲讽,“说的那么好听,想结交做第一个朋友。转头就把戒指给当了,还蠢的要死,被坑那么多银子。”
想到沈凇买个饴糖都能交个忘年交,又回想起沈凇仰着脸,一脸真诚说要和他做朋友,夸他好看。
现在想来,那沈凇嘴里没一句实话。
谢知予觉得月亮的光刺眼,星光也刺眼。他气的坐起身,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去把安和当铺给我封了,竟敢以如此低价买我的东西!”
暗卫微微一愣,他还以为主子要他去绑了那哥儿,要对方好看呢。
没想到倒霉的是安和当铺。
“是,主上。”
暗卫悄无声息离开,谢知予也懒得再赏什么狗屁夜色,臭着一张脸回屋去。
底下的小厮和丫鬟们都不明白这位爷到底气什么,只能比往日更小心伺候着。
就这样,六个伺候的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但都没能逃过谢知予的嘴毒训话。
在屋里伺候的时候再怎样都要忍住,出来后就忍不住的小声哭泣。
谢知予洗漱好,浑身清爽的躺在舒适的大床上。
睡不着。
闭眼就是沈凇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说要和他做朋友。
睁眼就是沈凇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
耳边则是暗卫说的那些话。
辗转反侧,谢知予还是气不过,直接坐了起来。
不是说第一个朋友吗?怎么那么随便!
谢知予觉得沈凇手段了得,也不觉得人傻了。
白天的时候沈凇要不强调“第一个”,他现在也不可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