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有些无聊,刚开始她还有些坐不住,但钱时文就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只要她偷懒都会提醒,还会告诉她哪些姿势不对,呼吸怎么调整,渐渐的,钱路遇就坐住了。
“小妹。”钱时文叫道,“醒醒。”
钱路遇歪七扭八得坐在蒲团之上,嘴角甚至还流下了口水,钱时文早在她刚睡着的时候便知道了,但他想,还是不要叫了。
“怎么了?”小姑娘睡眼惺忪的,一抬头瞬间觉得身体哪里都不舒服,但意识还没清醒,嘴里说着,“怎么打坐这么累吗?”
钱时文轻笑道:“你睡着了。”
“啊?”
“现在你该回去了,不然夫人该着急了。”
“啊?哦哦哦。”她急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准备回去,此时天还算明,回去正好跟上晚饭。
可钱路遇还没走回正院,便看到有人上门来找事,他们手里拿着武器,看着也不像寻常人,已经伤了十几个家丁了。
她迟疑了一下,便又去找了钱时文。
钱时文一路飞奔而来,手指拂剑,韧柳飞出,落在了那群人面前,剑身争鸣,让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难以伤人。
“看来,钱家还有硬茬。”带头那人说道。
钱时文两个踏步便飞过半个院子,他伸手拔剑问:“阁下是江湖人,钱家同江湖人向来没有往来,为何要来我钱家寻事?”
“你也是江湖人,怎么在钱家?还披麻戴孝?”
钱时文道:“我是江湖人,可他们不是,上门寻事可有缘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钱路遇跟了过来,小小的丫头气势却不小,她问:“我钱家虽不说巨富,但在这三县之内,也算是个首富,怎么可能欠你们的债?”
“小妹,退后。”钱时文伸手护住钱路遇,“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你不必担心。”
为首之人听他这样说,便冷哼一声,招呼手下的人一起上。钱时文一掌轻向后推,让钱路遇退后几步,又道:“看清楚了,我只演示这一遍。”
他手中长剑如流光、如浮云,或轻或重,忽隐忽现。
“第二式、第七式、第四式、第一式……”他没有按顺序演练剑法,而是根据实际对敌情况来选择合适的招数,因此处处手下留情。
八招演完他回过头问:“看懂了吗?”
钱路遇自然是没看懂,但她看得出这群人加起来都没她二哥厉害,便忍不住拍手欢呼。
“硬手啊。”
钱时文手下留情,只是伤了他们,他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谈,上门伤人,不行。”
“撤!”那群人见打不过,便直接撤离,但还是说,“你是钱时文又如何,钱家欠债,我来要钱,天经地义!”
见那群人都走了,钱时文问:“刚刚那一掌,没伤到你吧?”
“我没事!”小姑娘乐呵得紧,“二哥,你在江湖上很有名吗?”
“算是吧。”钱时文说道。
清静宗首徒、江湖上新一代的第一人,都曾是他的头衔,也算是有名的。
“你好厉害!”小姑娘夸赞道,“我能跟你进师门吗?当初带你走的那个门派,叫什么来着?”
“二哥,我不想嫁人。”钱路遇拉着他的袖子说道。
“胡闹!”
钱时文还没来得及拒绝,便已经听到钱照说出了这两个他分外熟悉的字,他低头同钱路遇低声说:“不行。”
钱照后面跟着钱路安,院子里受伤的家丁已经被人待下去医治了,虽然看起来有些狼藉,但总算没出什么大事。
“父亲。”他礼道。
“把你手中的剑收好。”钱照不喜欢与江湖人打交道,也不爱看到这些刀啊剑的。
钱时文将韧柳回鞘。
“你去了江湖不成,还要带上你小妹吗?”
“父亲,我没打算带小妹去。”
钱照听着下人汇报今天的事情,他看了看钱时文说:“你跟我来。”
钱时文不解,便也只能跟上。
进了大堂,便听到一声利喝:“跪下!你这个不孝子,江湖上的麻烦竟然带到了家里来。”
钱时文心想他同赵蓁一路从石匠村离开之后,处处隐匿踪迹行事,除了夺岳山庄那一遭之外,再没见过其他江湖人。且现如今江湖正道蓄势,魔教清理内乱,他们没心思去注意这两个或许应该死在青阳县湖越山庄中的人,怎么会把麻烦带回家里来了呢?
而且那人说的是欠债,他一向清苦,一路行来,花费多由赵蓁来出,他也从未借过任何钱财,如何来欠债呢?
再退一步说,他就算借钱,也断不会将家中地址留下。
“父亲,我没有。”钱时文静静看着他。
门外的烟花绽放了。
赵蓁靠在小桥上,看着绚烂的烟花,手里还拎着几包小吃,心想,那个呆子应该也能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