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中消息还没传到北边,也或许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隐瞒的可能性?”
“没有。”赵蓁说,“教中现在怕也是乱的,大家都在等三月三。”
钱时文微微点头,问:“此间事了之后,准备去哪里?”
赵蓁说:“往武当一趟,去看孙姐姐,或者去和易大哥他们汇合。”
“要不,和我一起去清静宗?”钱时文问道。
“到了清静宗,没多久就又要出发去江城,来回折腾,太累了。”赵蓁说。
钱时文道:“这里距离清静宗只有两三日的路程,我师父当初试图从峰后翻山,结果掉了下来,一路滚到了山脚下,休息了一天不敢托大,这才走到了这里,又正好遇到了落水的我,将我捞起来之后这才决定收我为徒的。”
“那吴宗主当时一定很狼狈,钱家竟然能让他带你走。”
“其实,随着我长大,大概也不知道要怎么对我了吧,先夫人病逝,父亲对我也越发冷淡了。”钱时文说,“所以我师父一再坚持,就这样带我走了。”
赵蓁轻笑一声说:“谁见到个武学天赋不错的人都想带走。”
“是啊,但是钱家其他人其实都不适合学武,夺岳山庄,我看那位李庄主的武功也不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说?”
“他藏头露尾,从不正面出手,唯一见到过的一次,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出的手,”赵蓁知道他指的是在淮川府的那次,“而且,若他之前是走的读书人的路,学武的时候怕也已经晚了。”
“而孙姐姐本身身体就不好,更别说练武了。”赵蓁说道,“原来李家的武学天赋就全部都堆在你身上了?”
钱时文笑笑说:“烧饼很好吃。”
“喜欢就好。”
他二人看着坐在蒲团上,已经无聊到睡着的钱路遇。
“你小时候打坐会瞌睡吗?”
“会。”
“原来你也会啊!”赵蓁笑着说,“还有什么糗事?”
钱时文道:“我大概记不清了,不过你可以去问方师伯和徐师叔。”
赵蓁哼笑一声,说:“那我们就先去清静宗。”
“好。”
入夜,确定这里不会再来人之后,钱时文抱起钱路遇便飞身而起,几下起落,便将她送到了自己的房间。
“二公子,留步。”钱夫人坐在桌边说道。
钱时文停下脚步。
“小遇是个姑娘,姑娘的生活就是这么一成不变的。”她缓缓说道,“我想我为她找了条件最好的亲事,她嫁过去,没有婆母,家中也无其他难缠的亲戚,且她未来的夫君也是十分喜欢她的,有钱家在,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钱时文说:“你该问她,不该问我。”
“她这么小,懂什么?”
“她真的不懂吗?”钱时文道,“夫人,你我二人虽未见过几次面,但在你嫁过来之前,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她尖声说道,随后忍不住掩面哭泣。
是与否,只有自己清楚。
钱时文不说话,只是轻着脚步离开。
“你会怨我,不帮你说话吗?”钱夫人突然开口问道。
“不会。”
“为什么?”
钱时文说:“你我二人本就没什么情分。我只是在生气,气我竟然还在期待着钱家对我还有一丝情分,现在想来,是我不自量力,也是我不该有这非分之想。”
“钱家不欠我什么,我母亲为钱家做了不少事,既然钱家愿意让我为她守灵,也算两清了。”
钱夫人看着他问:“江湖人都如你这般洒脱吗?”
“江湖人也是人,有洒脱的,也有不洒脱的,只是江湖很大,总有容身之地。”钱时文说,“但江湖是个危险的地方,昨日和你把酒言欢的人,或许明日他的头颅便被斩下,生死由命,凭心而行。”
钱时文不再与她交谈,推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