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小兵看了看年纪不小的“小孩子”,又看了看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李朔,李朔感受到目光回过头去使了个眼色,他们便纷纷散去了。
“今日的事,我能卖你们一个面子,但切记要安抚好那位姑娘家,若是被她告到官府那边,我可就没什么办法了。”
黄朴说自己知道,必定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但他也知道,这是李朔还他那把匕首的人情呢。
于是之后找了同门的人将那醉鬼师弟带了回去,又急忙去那位姑娘家赔罪。
黄啸听闻此事的时候还颇有不忿,几个小兵就敢骑在他们头上了,黄朴却道:“民不与官斗。”
这事终究是按了下来。
后来边疆事定,只留一部分人在此守城,另外的人要西行五十里,去往另一座城池,李朔跟在西行之列。
黄朴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此事,在他出发前一日,给他带了一坛酒,送行。
李朔接过之后道:“多谢。”
但行军之人不能饮酒,这酒终究只是随身带着,并没有喝。
一别三年,再见到黄朴的时候,李朔已经寻了个方法从军籍除名,带着李济安重回玉门关的时候,正巧救下了几乎奄奄一息的黄朴。
“黄大侠!”李济安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于是二人赶忙策马向前,将他送到了医馆之内。
此时二人身上本身就没多少钱,几乎都花在此人身上了,附带着还在医馆做了一段时间的工,这才还清了债。
黄朴醒来之后,李朔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黄朴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黄大侠是个值得交心的人。”李朔说道,“我本名李时鸿,是夺岳山庄的后人。”
夺岳山庄的血案,江湖上人人知晓。
“我此番回关内,便是为了报仇这件事,虽然可能不会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法子,也会有不少不光彩的手段,更有可能功未成身先退,但我心头这把火还在烧着,就不会停下脚步。”李朔看着黄朴说,“你我算是好友,若你需要,带我势大之时,必也帮你报仇雪恨。”
黄朴摇摇头,道:“不必了。”
李朔轻声问:“那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黄朴自此便消失了。
“黄沙帮当年二雄称霸河西,怎么现如今只剩黄帮主一人了?”李济安扬声问道。
赵蓁听他这么说倒是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黄沙帮前任帮主有两个很厉害的弟子,听说原本不该是黄啸接任帮主的。”赵蓁说道。
言尽于此,在场众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这位黄帮主的师兄是被李朔救走了。”赵蓁说道。
湖光坛虽然在江湖各处都有探子,但西北地区城与城之间相隔甚远,西北的江湖同中原的江湖又不太一样。
中原各处,终究外有四宗,内有少林、武当,更靠南边的地方,还有晟教,整体来说,还算井然有序,各地在那次正魔大战之后几乎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偶有小型摩擦,各自领回去训斥一下便是了。
可西北地区,原本就连年战乱,即使设了探子,也有可能因为战争的胜利与否而换地方。
而且西北地区始终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门派来压制下面的小门派,黄沙帮虽然不小,但影响力仅限于玉门关,关外更有其他势力。
黄朴失踪、黄啸接任帮主之后,控制力进一步紧缩,想来也都是知道了黄沙帮只剩一雄苦苦支撑了,急不可耐想要来分一分势力了。
“真是不论大小,这门内斗争都远比对抗外敌来得精彩。”王□□判道。
“武当呢?”
王九撇撇嘴说:“师父还能撑几年,他想让我接任,但我不想。”
“没其他人想吗?”
“有啊,但是师父看不上,他们也没办法。”王九笑着说,“武当掌门又不是什么清闲事,我才不想干呢。”
钱时文道:“一门之主都不是轻易能做好的。”
他想起师父,吴悠之当年也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所以一开始,大家都认为是方淮接任宗主,只可惜……
李朔看着众人讨论声逐渐下去,黄啸的脸色也越发不虞,便道:“黄帮主的师兄同在下确实有几分交情,只是他现在不想见你,也不想再和前事有任何瓜葛,所以,还请见谅。”
黄啸却怒目圆瞪道:“那我就打你打到他出来!”
他一刀劈向李朔,李朔未动,他身边的那十几个人动了,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是常年训练之人,他们一起挡下了黄啸一刀。
“你们是——”
李朔却开口打断了他,道:“这可还不能说啊,黄帮主啊,西北这几年还算平定,剿匪一事,或许就又要重新提到台面上了。”
“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
“剿匪?”袁鼎低声道,随即叹了口气。
袁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问:“沧海派……”
袁鼎点点头。
不料,李朔却道:“他同意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