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宗有两个官家出身的重要弟子,很多消息都会知道的早一些。”钱时文继续道,“黄沙帮当时在西北帮了外族,后虽然收复失地,黄沙帮亦在清算之列,想来存在至今,大概也是有人从中转圜的缘故了。”
湖光坛的主要势力依旧在中原以及南方诸地,关于北边边境那边的消息,能到手的便已经过了时效了,所以后来便很少再往那边派驻探子了。
“而且,黄沙帮的名声并不好,是马匪出身,物资紧缺之时也经常劫掠过往商客。”钱时文道,“虽然沧海派前身也是水匪,但建立门派之后也是认真治理水患,花了许多年这名声才好了起来,也确实是东边的第一大门派。”
赵蓁继续说道:“黄沙帮地处西北玉门关,离中原太远,是以最后还是选了绝情谷。”
“观心道人武林辈分高一些,而且绝情谷也给了很多无依无靠的女子去路,所以当时都更属意绝情谷一些。”
钱时文又道:“不过,四宗都只是名号,其实倒也没做什么,大家都觉得这是对江湖地位的认可,实则不是。”
“我知道,是为了江湖暂时的稳定罢了。”赵蓁说。
四宗的名号逐渐在江湖上出现的时候,她甚至还在当官家小姐呢。
钱时文找人要来了纸和笔墨,写下了山后的事情让人交给武当掌门。简单同几个地位比较高的武当弟子说明情况后,分了一部分人往后山那边去了。
“你不怕这边再出事吗?”
“清静宗和正气门自然不会坐视不管。”钱时文道,“更何况还有少林。”
赵蓁看着他道:“其实你来做宗主也挺适合的。”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适合,只是,做了宗主,很多事情就不能随心所欲了。”钱时文说道。
赵蓁叹了口气心想确实如此。
袁良看到赵蓁之后便过来打了声招呼,袁鼎也为当初的事情给钱时文道歉。
赵蓁好奇问道:“那位李庄主到底许了你什么承诺?”
袁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初他只是说想要正式见这位钱师侄一面,便已然许诺了不少钱财,我原本想着见一面也什么,毕竟我也不会让他受伤,可后来知道了很多事,现在想想,当初或许是有阴谋的。”
阴谋倒可能没有,毕竟二人也是血缘兄弟。李朔估计也只是想见钱时文一面好好说说关于夺岳山庄的事情,只不过后来因为别的事情离开,最终也没见成。
赵蓁又问:“那钱可给你了?”
袁鼎叹了口气道:“给了,也救下了我们的命。”
从之前蒲孟珂告诉她的事情中,简单拼凑出来了真相。
李朔让人去救下了袁家父女,也留下了一笔钱财帮助他们脱困,虽然是借住沈家的手给出去的,同时也给沈家留了一条后路。
“做事倒是十分周全。”赵蓁低声说道。
几人闲谈过后,便有人传话说后山已有人处理,请几位不必担心。
孙时芜刚到这边不久便去找了人帮她找陆江潮和杨春生,这才刚回来,同袁鼎、袁良认识过后,便道:“袁掌门身上旧伤颇多,还请细心调养了。”
他们虽然都住在武当,但袁家父女的事情,孙时芜并不知情,也从未见过。
“多谢。”
擂台之上,黄啸与黄朴的对决已经接近尾声,二人始终也没分出来胜负。
不料最后黄朴刀势却一变,浑然不是之前大开大合、沉稳大气的刀法,而是于暗夜中杀人于无形的诡异刀法。
黄啸脸色一变连忙提刀抵抗,终究落了半分下风,被赶下了擂台。
“你赢了,你想要什么?”李朔问道。
他一直看着这两人的刀,心中凉意却渐起,黄朴能出手,便是因为对黄沙帮还有几分情义在,甚至连不传之刀都一招一招给黄啸看了。而此战过后,黄朴要么死,要么逃,必然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
黄朴提刀半跪抱拳对李朔道:“大人,请放黄沙帮一条生路,黄朴愿以此命效忠大人。”
“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李朔说道。
那句“大人”出口,李朔便知道这是为了提醒在场众人他朝廷的身份。
“那黄朴只能以死相求了。”
李朔又道:“你死了,黄沙帮就能活吗?”
江湖中人重信、重义,说出的承诺自当重于泰山,可背信弃义之人也有,如黄啸。
二人曾经想要一起守护黄沙帮,却最终兄弟阋墙。黄朴在外多年,心中想着的,还是那一片漫天黄沙。
“黄朴,你是本官的暗卫,只能死在为本官死的路上。”李朔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