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此虽然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他们需得赶往京城了。
于是第二日,确定文师爷与秋姨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赵蓁与钱时文便定了两匹快马离开。
“我同文师爷说了,若是有人来问我们俩的事情,告诉他们便是,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们。”钱时文说道。
“好!”江湖事,当由江湖儿女来解。
待到离城有些距离,休息之时,赵蓁才问:“你是不是有事情没说?”
钱时文笑道:“蓁蓁真是了解我。”
他拿出自己誊抄的那部分同赵家和夺岳山庄相关的册籍,交给了赵蓁,道:“有些事文师爷知道也或许不是好事。”
赵蓁接过看来,虽然同他们知道的事情基本吻合,但有些关键细节,却未曾有人提及。
“这些东西,怎么能够被写进去?”赵蓁不解。
“后续补充的,看笔迹,并非一人。”钱时文说道,“我觉得奇怪,便把前后相关的内容都找了出来,把有疑问的部分全部誊抄之后,才渐渐摸清楚了。”
钱时文娓娓道来——
二十年前,夺岳山庄试图献宝这事也是有人刻意提及,只不过夺岳山庄内藏有失落的传国玉玺这件事究竟是谁泄露的目前尚未知晓。但此事一旦传出,夺岳山庄就算不献,他们安安生生这么多年的日子大概也就没了。
但要怎么献,也是一种学问。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前任的李庄主就先找到了赵怀生,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赵怀生觉得此事不对,只说:“此事错综复杂,先调查清楚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再去找合适的人。”
赵怀生觉得,最好能拖一拖,只不过他也知道,能拖的时间也并不多。
李庄主也想调查,但他确实两眼一抹黑,家中传下祖训,过自己富家翁的生活就行了,别去掺和其他的事,所以夺岳山庄虽然有钱,几代人下来,倒也不怎么了解朝廷了。
最后他想,自家大儿读书的那个书院院长人品不错,于是便去信一封问了具体情况,还提及莫要同他的孩子提起。
书院院长给他回了一封长信,倒是也没说具体解决办法,只说此事风险太大,至于是什么风险,也完全没具体提及。但李庄主就从这封信中看出来了,这事确实危险。
于是他就又去找了赵怀生,赵怀生也没办法,毕竟算是朋友,他远离京城,对京内各方势力虽然有点了解,但并不详细,只能写信去问自己的老师。
这几封信来回也花费了许多时日,京中那边传言就已经变了风向,说夺岳山庄不愿献宝,是为了有朝一日造反!
传言传到这个离京城不远的小城不需要多久,在有心人的催动下,李庄主几乎被吓破了胆,而赵怀生的老师回信到了的时候,李庄主已经在开宝库去传国玉玺的路上了。
那玉玺最终被交给了谁,又是从谁的手中失落的,目前没有定论,但传国玉玺失踪一事,让夺岳山庄又站在了悬崖边上。
之后,夺岳山庄被屠,就是事情的结束。
“后续调查,认为屠杀夺岳山庄的并非是朝廷示意,是江湖人的自发行为。”钱时文说,“但江湖人为什么这么做,可能也有朝廷的示意。”
“那——”赵蓁指了指另一条记录。
“关于赵家的事情,一切也是从夺岳山庄这件事开始,”钱时文说,“当时你父亲将那封信寄到他老师那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钱时文对当时的朝局也不甚了解,只是在几代县令的记录中大致窥见了当时的局势。
太子一党和四皇子一党正斗得火热,而皇帝因为身体不适,相当一部分的政务都分交给了二人,赵怀生的老师当时正是四皇子一党,因此那封信,倒正好是送到了时候。
只不过一切都没来得及。
传国玉玺失踪,朝野为之震惊,而还没来得及调查,夺岳山庄便已然没了生机,这事也就因此暂时按下。
“所以旱灾之时,我爹有了大比的钱财,这才让他们又把目光投向夺岳山庄了。”赵蓁说,“当时李朔回去,我爹或许也会考虑是否要用,但为了百姓,他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钱时文轻轻环住她安慰着她。
向来清廉的县令赵怀生竟然有了一大笔钱财用来购买食物,自然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而那个时候,正是四皇子风头无两之时,太子一党便趁机落井下石,连带着赵怀生,还有他的授业恩师,也一起被从重发落了。
“其实按照刑律,赵家不至于此。”钱时文道,“只不过那时太子急需翻身,所以——”
赵蓁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