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蓁和钱时文买了两匹小马,慢悠悠走在山道上。
“你要往绝情谷去?”钱时文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真的去。”赵蓁迟疑了一下说道,“绝情谷避世不出,自然是不想再涉入江湖风波,此番我若去了,岂不是给她们带来麻烦?”
钱时文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不止算是江湖风波。”
赵蓁自然也知晓,若真是绝情谷知道什么,龙椅上的那位也断不会放过她们。
“没想到,牵扯竟然如此之多。”赵蓁叹了口气,她发现最近叹气的频率越来越多了,虽然想要挣脱棋局,但现如今他们还是走在别人的棋盘之上,成为一枚随时能够牺牲的棋子。
“绝情谷或许知道,也或许不知道,”钱时文说,“我让我师叔去问吧,她同观心道人的交情倒是不错。”
“这自然是极好的,那现在我们又要去哪里呢?”
赵蓁从前觉得,没有一个具体要做的事情,那就做什么都可以。她想去看大漠,于是便去了大漠,想去体会繁华,便也去过富庶的江南。
她自认为潇洒江湖,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年少时的恣意与无知,是当时还算得上强大的晟教和她万能的师父、师兄为她兜底。可现如今,她又要如何做呢?
“我们有几个选择?”
赵蓁道:“其一,直接消失于江湖,谁也找不到我们,麻烦自然也找不到。”
“江湖人难找,但朝廷可不同。”钱时文说。
“其二,直接出关,或者乘船出海,再不回中原。”
“我们不回,不代表这件事会结束,没了我们,他还会有别的棋子。”
“其三,去京城直接撂挑子?”
钱时文无奈道:“那和上面一样,大概不仅我们会死,我们在意的人估计也难逃一劫。”
“其四,老老实实做棋子,找那座该死的宝库的位置。”
“好像也只有这个选择。”钱时文不得不承认,他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如果我们真的能提前找到的话,大概真能扳回一手呢?”
赵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去找,难道只能等天上掉线索吗?
天上会不会掉线索她不知道,但天上会掉下来一口大锅她倒是真的体会过。
“那……”赵蓁问,“反正又没说要几个月交差,我想回青阳县看看。”湖越山庄没了,但她的小店还在,“我师父大概也不会再回去,总归和我相关的,也就这些地方了。”
想到又要在途中至少花费二十多天,赵蓁就懒洋洋地不想动。
钱时文笑道:“此地离京城确实不远,我们先去休息几日吧,想来陛下也不急于这一时。”
一旦他们真的出发,江湖上的那些人必定会紧追不舍,他们刚从山中出来不久,也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几日。
姜东来的人马疾行数日,在总坛东北方向十里之外遭遇司徒夏同恩义庄的人马。
“姜路使倒是心急。”周凝冷声说道。
姜东来大笑几声,手中拿着的还是秦枫的刀,当即便只是一声:“杀!”
两方人马激斗不已。
秦枫则是蹲在高处,他本就善于潜伏,如今倒也没人能发现他的位置。
可总有意外出现。
一柄薄刃压在了他的脖颈之上,他轻笑:“正气门的武功竟然也有这样的暗杀手段,倒是辜负了正气二字。”
“我早已不是正气门的人了。”花尽夏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枫倒是不在乎那柄可以随时取了他性命的薄刃:“来看看最后的结局,毕竟,我也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多少也是有些不舍的。”
花尽夏皱眉,她刚想问秦枫的目的,便看到了他手中拿着的腰牌。
“你也不必问正气门中有谁,我们彼此是都不身份的。”秦枫回过头说,“江湖上这些年消失的门派不少,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朝廷早就有布局了。
“我是已经脱身的棋子,你杀了我也没用。”说罢,他不再理会花尽夏,因为知道她不会动手,反而将目光放在了下方的冲突上。
“你觉得,谁会赢?”
“姜东来意外被朝廷的军队碰上,折损了将近一半的人马,现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自寻死路罢了。”他对姜东来没什么好感,但终究对他也不算讨厌。
自小生活在大家族中,江湖上这些算计,在他看来也不算什么。
“还是直来直往的江湖人好啊。”他感叹了一句,慢慢站起身,“不杀我,也不用这么累。”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中的令牌被他收到了怀中。
那是一枚可以调动附近兵力的令牌,若是晟教余孽还在,他的任务就是将其完全清理。
“真是不留情面的任务啊。”他低声说,“所以,还是让你们自相残杀好了。”
“我心软,真的有些下不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