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没有听到声音,那人疑惑地追问:“宝贝,怎么不说话?”
听到这个曾经令她十分羞涩的称谓明懿此刻只感到恶心想吐,她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话。
视线里的那人似乎没想到通话会突然挂断,对着手机疑惑地点了点。
手上的震动提醒着明懿有新消息。
是谁发来的,不言而喻。
下一秒那人又再次打了回来。
明懿冷冷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头像与昵称,在即将挂断的前一秒她按下了接通。
“怎么回事?打电话不说话,发消息也不回?明懿,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那么幼稚的游戏!”那人耐心告罄,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说,语气很冲。
那人明显压着声音,生怕引起身旁人的注意,但他语气里的烦躁与厌恶在现代科技下明明显显地传到了郁迩岁三人的耳朵里。
钟云颢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揍他一顿。
郁迩岁眉头深深皱起,观察着明懿是什么反应。
明懿给听笑了。
她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然后被裹上面包糠在油锅里炸了个透吗?
如此恶劣的态度居然能够当成是恋爱中的小脾气。
真真恶心。
明懿此刻的头脑相当冷静,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头。”
可能是她语气里的命令太过明显,那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左后方有一个女生举着手机正死盯着自己。
是明懿,他看过她的照片,尽管只是一张大头照。
只一瞬间,他面如土色。
只在照片中见过的人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但与之前隔着屏幕看时的沾沾自喜与满足感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心底冰凉如水。
他举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看着眼神冰冷的明懿,以及她身后虎视眈眈的三人,他的脑海里难得闪过一丝清明——他,好像已经被人扒了个彻底。
下一秒慌乱开始涌现。
他们要是冲上来跟他理论,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干的事?他的朋友该怎么看他?闹大了他还怎么在这个社会立足?
想到这,那人慌乱中带着难堪,屈辱地低下了头,如果不是为了不引起身边人的注意,他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钟云颢站起身活动活动关节,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冲上去,但等了半天明懿都没有出声,他探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不上吗?”
明懿没有说话,她自己也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亲眼目睹了心目中的“完美男友”在现实中竟是这样的人,原本愤怒到恨不得立马斥骂对方的冲动竟神奇般地消散了。
她被一团垃圾纠缠那么久,如何还值得她再反过去咬它一口。她嫌脏也嫌恶心。
说她累了也好逃避也罢,明懿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她已无法再忍受和这个人在同一空间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我想走了。”
郁迩岁看向她,应道:“好。”
她俩身后的钟云颢:???
说好的报仇呢?他的拳头已经准备好了。
许睦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出去了。
钟云颢一脸懵地站在阳光之下,他仍然有些不解气:“刚就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只敢在网上玩弄人感情的骗子!”
郁迩岁瞧了眼失魂落魄的明懿,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报复到他呢?”
嗯?
钟云颢激昂的情绪顿了顿,疑惑地看向郁迩岁,就连明懿向她投来了目光。
许睦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出声,静静地等着郁迩岁的解释。
“资料上显示,他在现实生活里郁郁不得志,存在感也几乎低到透明,却一直渴望并努力想要获得他人的关注与认可。你们说这样的人,”郁迩岁透过咖啡馆明亮清晰的玻璃窗一眼就锁定人群中那个畏缩着的身影,“又怎能忍受别人故意的无视呢?”
许睦讽刺地勾起唇,补充道:“一个拼命想要获得存在感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他人的目光。”
钟云颢懂了:“也就是,如果刚刚我们冲上去跟他理论反而是给他脸了。”
“……”
“……是这个理。”
钟云颢啧啧称奇。
在对方擅长的心理层面碾压对方,可真毒……
个屁哦。
爽!爽之!哈哈哈哈哈!
以上的分析其实都来源于禾乐。
郁迩岁心中感激。
谢谢乐乐阿姨,谢谢小海螺。
事实也的确如他们分析的一般。
人声喧闹的咖啡厅里,那人久久没等到“审判”的到来,抬头看去却发现明懿他们之前待的位置已经人去楼空了。
他不死心地在咖啡厅里环顾一圈,惊愕地发现他们四个人真的走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试探着给明懿发去消息,下一秒鲜红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疼。
他们居然真的走了,没有斥责,没有打骂,看都没多看他两眼就走了。
这一刻他没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只感到一阵崩溃与难堪。
他当然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曾担忧过事情被揭发后自己的下场,最轻的也是遭到身边人的鄙夷与谩骂。
但此刻,他们一声不吭地离开,把他当什么了?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子、野草吗!
怎可以如此漠视他?他的所作所为难道就不值得他们的一点关注吗?
那人面色苍白,浑身被气得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邱昂安排的导游适时送上关心。
他抬起头神情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