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

不过还好，没有如果。

没有如果。

平日里，都是他不动声色地护着她，替她挡开风雨与恶意。而此刻，是她低着头，一心一意，只为他一人描摹眉眼，打理妆容。

现在，就是最好。

傍晚时分，邻市的戏份顺利杀青。

沈知衍卸完妆，本打算立刻驱车返程，却不料返程路段突发交通事故，高速全线封闭，国道也堵得水泄不通。

助理反复查询路况后，无奈地向两人汇报，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苏晚闻言微微一怔，心底竟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又很快被她按了下去。

沈知衍当机立断，让助理就近订了两家相邻的星级酒店房间，是标准的双间，彼此独立，分寸感恰到好处，没有半点刻意的暧昧，却又让这份突如其来的留宿，多了几分心安。

办理入住时，两人默契地没有多言，道了句简单的“早点休息”，便各自进了房间。

夜色渐深，城市褪去喧嚣，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脑海里全是白天为他化妆时的画面，他清冽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眉眼。还有那句执着的“如果呢”，一字一句都在心头反复打转。

她和他之间，明明已经暧昧得快要溢出来，却始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微信向来只聊正事，电话更是寥寥无几，从未有过这样深夜独处，却又很近的时刻。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再三，想给沈知衍发一条消息，却又怕他已经睡了。怕自己唐突，怕打扰到他。

屏幕上的文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沈老师，你睡了吗？】

【今天辛苦啦】

【高速还没通】

一连串草稿，最终都被她一一清空。

就在她指尖微微发颤、再次犹豫的瞬间，手指不小心误触了发送键，一句没头没尾的【……】就这样突兀地发了出去。

苏晚心头一紧，刚想撤回，手机顶端瞬间弹出对方的回复——

【没睡。】

秒回。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细小的烟花在心底炸开，指尖都变得温热。

几乎是不假思索，她飞快敲下一行字：【我睡不着。】

那边几乎没有停顿：【我也是。】

苏晚抱着手机，窝在被子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忽然想起昨天问他的过去，想起他曾经的舞台，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

【反正睡不着，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不等他回复，她便轻轻哼起了一首旋律轻柔的老歌。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青涩的拘谨，算不上好听，甚至还有几分跑调。

自己唱完都忍不住笑了，立刻发过去问：【是不是很难听？】

沈知衍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上方，迟迟没有敲下回复。

他其实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哪怕跑调，也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他在斟酌最妥帖的回答，既不想骗她，又舍不得让她失落。

见他久久不回，苏晚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兴致更高了，又接连唱了两首，一首比一首轻快，也一首比一首更放得开。

等待回复的间隙，她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指尖一滑，直接拨通了沈知衍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

低沉温柔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里更添几分慵懒：“嗯。”

仅仅一个字，就让苏晚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抱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声音软软地开口：“沈老师！”

对面顿了顿，说了句：“叫我名字。”

苏晚的心跳加快，快到差点忘了呼吸。

“沈知衍。”

对面呼吸一窒。

苏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咬着嘴唇，小声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唱歌太难听了？”

沈知衍低声笑了笑：“没有不说话。”

嗓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在想，该怎么夸你。”

苏晚脸颊一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学生时期的选择，从片场的趣事，到彼此藏在心底不曾说出口的小心思，话题轻飘飘的，却每一句都裹着甜。

暧昧的氛围在夜色里无声蔓延，隔着两道门、两部手机，却比白天任何时候都要靠近。

聊到气氛最温柔的时候，苏晚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点点紧张的试探：“沈知衍，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话音落下，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听筒里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他低沉而笃定的声音，清晰，认真，没有半分犹豫：

“可以。”

苏晚的心瞬间落定，甜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又小声追问：“那我给你发微信，你都会回吗？”

“会。”他答得干脆，“只要我看到，就一定会回。”

一句话，敲定了他们之间全新的距离。

不再是有事才联系的搭档，不再是点到即止的暧昧，而是愿意为对方留出时间、愿意随时回应的、独一份的特别。